娜轻轻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掌。
她的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可这回,提卡尔没有像别人那样吓得缩回去。
他反而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敬请安眠吧……银鳄城的提卡尔。”莫蕾娜低声道。
老人含混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那双紧蹙了好几年的眉头,先是缓缓地舒展开来。
接着,那张被痛苦扭曲了太久的脸,也一寸寸地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尽了,便再也没有吸回来。
眼睛阖上了,嘴角却是微微翘着的。
安静得……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门外传来伊妮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莫蕾娜替老人把那只手轻轻放回毯子上,重新戴好了手套。
她没有去看推门冲进来、扑到床边的伊妮,只是默默地从那对父女身边退了出去。
身后是女儿一声比一声高的哭喊。
那哭声里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可不知怎么的,似乎也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般的东西。
……
【银鳄城,第二天】
【水渠疗院的那位老人睡着了,再也不会疼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手,很温暖。】
笔尖在这里停了停。
【可是,真的温暖吗?凡是被这双手碰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快要死了。】
她停下笔,望着窗外那条白色堤道,望了很久。
末了,她又轻轻地落下一行。
【这双手……真的能拯救些什么吗?】
……
“阿嚏!”
远在数百里格之外的香槟堡,莱昂猛地揉了揉鼻子。
‘奇怪,怎么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要去银鳄城?”
办公室里,坐在对面的亨利皱起了眉头。
莱昂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对,我现在基本能确定了,那种库纳希树就长在银鳄城附近,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而且当地的担保我也找着了,一个路蛇行者肯领我进城。”
“就是还差一样东西,香槟堡本地合作商会的担保。”
“这个我实在是没什么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