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北地扯着闲话,从凉州的马,聊到西域的瓜,又聊到洛阳的天子。
李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神不住地往殿门口那几个佩刀护卫身上瞟。
高洋低着头,慢慢地剥着一枚西域进贡的葡萄,手指头很稳。
酒过三巡,李湛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贤弟,酒也喝了,客套也客套过了。为兄有几句话,今日想跟贤弟说透。”
李恪手一顿:“兄长请讲。”
李湛站起身,负着手,在殿中踱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洛阳那边,最新战报,郑啸尘已围了洛阳七天。
城中粮尽,禁军死的死、降的降。天子……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李恪脸色一变:“战报本王为何没收到?”
“因为从洛阳出来的八百里加急,如今都要先过为兄的手。”
李湛站定,目光直直钉在李恪脸上。
“贤弟,你还不明白吗?大虞的天,已经塌了一半了。”
李恪缓缓站起身,声音发紧:“李湛,你到底想说什么?”
“为兄想说的,昨日宴上就说过了。”
李湛一字一顿。
“天子若在,大虞尚可支撑。天子若没了,这江山,总得有人来坐。贤弟是天子亲弟,由你出头,名正言顺。
只要你点个头,为兄立刻发兵,与你里应外合,先灭郑啸尘,再……”
“再什么?”李恪猛地打断他,“再让你李湛坐上龙椅?”
殿中死一般的静。
李湛的脸皮抽了抽,眼中最后一点虚假的笑意也没了。
“贤弟,说话要过脑子。”他语气阴冷下来,“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抬举你。你点这个头,你我就是从龙功臣;你不点……”
他拍了拍手。
殿门“哐”地大开,两侧耳房的门帘猛地掀开,黑压压的甲士鱼贯而出,瞬间将四人围在正中。
刀出鞘,剑出匣,寒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