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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时,李湛亲自送到殿门口。
“贤弟,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为兄还有要事与你商议。”
李湛握着李恪的手,言辞恳切,眼中殷殷。
李恪喝了一晚上,舌头都有些大了,含糊应道:“好说,好说。”
高洋和温怀烈一左一右扶着李恪出了王府。
王府门外,凉州亲卫已经列队等候。
高洋把李恪扶上马,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温怀烈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正门,门口的灯笼下,李湛依然站在那里,笑容满面地挥手。
“他笑得像只狐狸。”温怀烈低声说。
“狐狸不假,”高洋催马向前,“但谁是猎人还不一定。”
回到驿馆,高洋没有睡。
他让赵破军把两千骑兵全部叫醒,人不卸甲,马不卸鞍,只说是防备长安夜间宵禁的巡逻冲突。
赵破军也不多问,闷头去办了。
温怀烈则守在李恪房门外,寸步不离。
子时刚过,驿馆后门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后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灰衣中年人。
中年人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是李湛的亲笔:“高大将军亲启。”
高洋拆开一看,上写着
洛阳势危,凉州孤悬,将军英雄,当择明主。明日午时,城中望江楼,本王设宴,只请将军一人。
高洋把信递给身后的陆机。
陆机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只请将军一人,又是在城中,这是要单独策反。”
高洋没答他,反而问那个送信的中年人:“王爷还说了什么?”
中年人低声道:“王爷说,高将军是聪明人,凉州那点地方,委屈了将军。若将军肯来,骠骑大将军的位置,虚位以待。”
高洋笑了笑:“替我谢过王爷。明日午时,必到。”
中年人躬身退去。
陆机关上门,脸色有些急:“将军真去?这明显是鸿门宴。”
“李湛今晚已经动了杀心,但看我和温叔都在,他没敢下手。因为他觉得还有拉拢的可能。
如果我们今晚就跟他翻脸,那他明天就会调城外大营的兵来硬吃我们。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陆机沉默。
高洋往椅子上一坐:“他拉拢我,说明他觉得我有用。有用的人,就能谈条件。陆机,你明天跟我去,带上二十个机灵的弟兄,在望江楼外候着。”
“那温将军那边?”
“温叔那边,李湛肯定也会派人去拉拢。等着看吧。”
果然,天还没亮,温怀烈就找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骂:
“李湛那老东西,大半夜给我送信,说什么‘明珠暗投,良禽择木’,还许我一个骠骑将军!”
高洋笑得直拍桌子:“我也收到信了。”
温怀烈瞪眼:“你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李湛觉得咱们是能收买的。那咱们就演一出给他看。让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自己就会把底牌亮出来。”
温怀烈沉吟片刻:“你是说,让他自己把谋反的事挑明?”
“对。他自己挑明,跟咱们逼他挑明,是两码事。他自己说出来,就是造反的铁证。
到时候咱们把他往长安城头上一挂,关中三郡的兵就是他李湛的私兵,不是朝廷的兵。那些人敢不敢为他拼命,还得两说!”
……
午时,望江楼。
长安城东市最气派的酒楼,三层飞檐,金漆匾额。
高洋只带了陆机一人上楼,二十个精锐扮成脚夫、酒客、商贩,散在楼前楼后的巷子里。
二楼雅间,李湛已经等着了。
桌上只有四道菜、一壶酒,简朴得不像藩王请客。
“高将军请坐。”
李湛亲自给他斟酒,“本王是个实在人,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今日只请将军一人,就是想说几句实在话。”
高洋坐下,端起酒杯闻了闻,没喝:“王爷有话直说。”
李湛把酒杯放下,盯着高洋:“高将军,你在凉州,跟着李恪,屈才了。”
“王爷抬举。”
“不是抬举,是实话。”
李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李恪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刻薄寡恩,好大喜功。你在凉州立了多少功,他赏了你什么?
一个将军,一个县尉,来回折腾你。
你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猜忌。高将军,你才二十多岁,难道想一辈子给他当狗?”
高洋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被说中痛处”的神色。
李湛看在眼里,继续加码:
“本王不瞒你,长安城里,五品以上官员,十个里有七个是我的人。城外大营三万兵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洛阳一旦城破,大虞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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