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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最近睡得很不好。
按说西凉王的日子不该这么难过。
大半个凉州攥在手里,府库里银钱不缺。
北边鲜卑残部被打得不敢露头,西域那边高洋一路奏凯。
前些天刚传回消息说大宛八千金骑全军覆没。
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李恪高兴不起来。
高洋娶了陈佳琪,陈佳琪是陈相卿的妹子,陈相卿是温怀烈的女婿。
这一圈绕下来,等于高洋和温怀烈之间多了一层身份。
温怀烈本来就欣赏高洋,真是亲上加亲了。
温怀烈是他的军事支柱。
但温怀烈是朝廷派来的,并不是他的死忠。
高洋也不是。
两个人手里捏着凉州八九成的军队。
高洋的战斗力和军事威望更是毋庸置疑……
李恪心中终于开始对自己的地位产生了一些担忧。
正烦着,亲兵来报,邓子龙求见。
邓子龙是李恪从京城带出来的,正经将门之后,祖上跟着太祖打过天下。
跟高洋那种半路出家的货色相比,邓子龙才叫根正苗红。
李恪最欣赏这样的人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搞出成绩。
“王爷脸色不好。”
邓子龙进门就坐,连礼都行得敷衍。
他是李恪的心腹,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
李恪把桌上的军报推过去:“你看看。高洋又赢了。”
邓子龙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都没动:“大宛那帮人能打什么仗。换我去,半个月拿下来。”
“他在城外打了三仗,场场以少胜多……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人不只是能打仗。”
邓子龙把军报丢回桌上:“王爷是担心他尾大不掉。”
李恪没接话。
这话不好说出口,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要我说,这事不能由着他继续坐大。王爷得给咱们自己人留点位置。”
李恪叹了口气:
“你以为本王不想。可凉州现在能打的仗,全让他一个人打了。其他人上去,不是输就是拖。本王有什么理由换人?
上一次在鲜卑,卫瓘真是给本王丢了个大脸!”
邓子龙眼珠子一转,“败了就败了,但大王您才是西凉之主啊!就是抽了他的军权,又如何?”
邓子龙这番话,李恪不是没想过。
可高洋人在大宛,仗打到什么份上谁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动他后院,万一逼急了,大宛前线的兵调头打回来,凉州城未必扛得住。
“本王不是不敢动他……是时候不对。”
邓子龙哂笑:“王爷多虑了。高洋再横,他手底下的兵大半是凉州人,老婆孩子都在凉州。他敢掉头打回来,军心先散了。”
李恪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邓子龙又说:
“况且末将也没说现在动他。末将说的是,王爷不能再把什么仗都丢给高洋打。
凉州这么多将官,朝廷派来的、跟着王爷出来的,一个个闲得都快长毛了。
再这样下去,高洋的威望越高,王爷在朝廷那边越没话语权。”
李恪沉默了。
邓子龙的话说到了根子上。
高洋每打一场胜仗,朝廷的封赏就厚一分。
安西将军、武威县侯,再打下去,是不是要封公了?
到时候是他西凉王说了算,还是高洋说了算?
邓子龙继续说道;
“高洋在西域打大宛,一时半会回不来。凉州地面上的事,他本来就插不上手。
若是有个什么山贼马匪、边地叛乱,王爷只管让末将去,总得让将士们找回点血性。”
李恪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王府长史陈让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汗:
“王爷,急报!安定郡马匪作乱,联合陇西、天水两郡的几股贼人,已经攻下三个县,前锋距长安不到三百里!”
李恪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陈让把军报递上去:“朝廷八百里加急,请王爷派兵协剿!”
李恪接过军报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他把军报往桌上一拍,转头看邓子龙:“子龙,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邓子龙眼睛已经亮了:“王爷,末将请命!”
“好!”
李恪把军报塞进他手里。
“本王给你一万兵,再加三千王府卫骑。去把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王灭了。安定、陇西、天水,一个不留!”
邓子龙接过军报,满脸激动。
“末将遵命!不给王爷丢脸!”
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
“子龙,你是我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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