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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宇此时确实如高洋所想,正在敦煌城里做着顽抗到底的准备。
赵承来投,宋庭宇亲自接见了。
赵承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高洋如何攻破酒泉、如何兵不血刃拿下西海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还加了一句:“宋公啊,那高洋就是个活阎王,走到哪哪灭门。赵风满门几十口人,说没就没了!”
宋庭宇端着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长子宋绪站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父亲,这高洋再厉害,也不过是李恪的一条狗。咱们敦煌又不靠凉州吃饭。
这地方离凉州上千里,他就是打过来,还得过我们这些沙漠。
只要把玉门关一闭,他的补给线根本撑不住。”
宋庭宇放下茶杯,看着赵承问了一句:“你带了多少人来?”
“回宋公,末将带了一千二百人,都是精壮,马匹军械齐整。”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你这些人,先编入我的玉门军。高洋要是真敢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赵承千恩万谢地走了。
宋绪等人都退下后,低声对宋庭宇说:
“父亲,这赵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带着兵来投,打的什么心思,咱们心里要有数。”
宋庭宇叹了口气:
“我还能不知?赵承这人,志大才疏,还贪生怕死。
他手下那些兵,真正能打的没几个。可眼下高洋要打过来,多一个人多把刀。
他不想被高洋收编,就只能给咱们卖命。先留着,打完再说。”
宋绪不再多说。
宋庭宇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敦煌西南方向的玉门关。
“高洋从东边来,粮食靠的是一条线。
我只要守好敦煌城,时不时派轻骑断他的粮道。
用不了一个月,他自己就走了。”
这个判断不能算错。
从武威到敦煌,官道漫长,途经戈壁、流沙、荒原,运粮难度极大。
甚至比从青石到狼居胥山都要难运。
高洋的大军虽然人数不算多,但远道奔袭,只要补给线被切断,日子就会很难过。
可宋庭宇不知道,高洋做事,从来不喜欢按常理来。
他的粮草,还真就不靠那条官道。
大军进入敦煌郡后,高洋立即命人在路旁的敦煌河边扎营,同时派赵破军带兵往南,和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商队碰头。
这支商队从青石县出发,绕道祁连山南麓,经湟水河谷,走了一条极为冷僻的线路进入敦煌郡。
车上装的不是别的,正是白盐、烈酒、干粮和药材。
高洋白盐生意铺开后,商队常年在这条线上跑,路熟得和自己家后院一样。
大军还没到,粮草已经先到了。
赵破军接了物资回来时,脸都笑开了花:
“将军,这招高啊!咱们人都没到,货先到了。
宋庭宇还在琢磨怎么断咱们粮道,压根不知道咱们根本不用那条路!”
高洋道:“这就是生意人的思维。你打仗只算粮草,我打仗先算商路。商路通,则粮草通。”
赵破军竖起大拇指:“将军,我赵破军服你!”
陆机在旁边笑道:“赵兄,你服将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是……不过今天更服了!”
高洋让全军在敦煌河边扎营休整,同时命人把西海俘虏中的几个兵派去敦煌城下喊话。
那几个兵拎着铜锣,骑着骡子,慢悠悠走到敦煌东城门外,扯着嗓子喊:
“城里的人听着!北地中郎将高洋大人来了!
高将军说了,只问首恶,不问其余。
献出赵承者,赏银百两!
开城投降者,家眷安全,秋毫无犯!”
城头上的守军听得面面相觑。
宋庭宇在城楼里听到喊话,脸色铁青。
他让人放箭,把那几个喊话的兵射走了。
那些兵也不恋战,骑骡子跑了。
宋绪在旁边阴沉着脸:
“父亲,高洋这是攻心。他故意让人只提赵承,不提咱们。
就是要让城里人以为,他针对的只有赵承,与宋家无关。”
宋庭宇哼了一声:
“好个高洋,倒有些手段。传令,把赵承的人分出城去,让他们驻扎在西门外。
不……还是别分出去。分出去反而显得我们不信任他。
你多派几个人看住赵承,别让他和高洋的人勾搭上。”
宋绪点头去了。
可城里的人心,已经从这一刻开始浮动起来。
高洋围了敦煌,但没有立即攻城。
他的大军分成三路,包了东、北两个方向,南边由归义营的一千鲜卑骑兵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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