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这一下,不仅是吴管事愣住了,连外面的灾民也寂静了一瞬。
“沈大人……”
“他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
“开仓!!!”
不知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开仓!!!”
“不开仓,我们就撞开它!!!”
路书言看准时机,一声令下:“撞门!”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青壮,扛着碗口粗的巨木,如疯了一般冲向大门。
“轰——!”
“轰——!”
每一声撞击,都伴随着沈砚卿身体的剧烈震颤。他就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那扇门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外面的撞击争取了最关键的受力点。
吴管事脸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发现,那扇从未有人敢撼动的铁门,竟然在“里外夹击”下开始颤抖!
里面是沈砚卿用生命发起的冲锋,外面是万千灾民用愤怒汇聚的巨锤。
“咔嚓——”
那是门闩断裂的声音。
“哐当——”
那是门锁崩落的声音。
在吴管事绝望的目光中,那扇象征着顾家绝对权威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哗啦啦——”
白花花、带着泥土芬芳的米粮,如瀑布般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声音,是“天道之秤”终于平衡的声音,也是顾家霸权崩塌的声音。
饥肠辘辘的灾民看着那救命的粮食,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哭喊与跪谢。
“沈青天!!”
“沈青天!!”
吴管事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那个依然挂在门上、如枯竹般的沈砚卿,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粮仓内,吴管事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第一件事便是连滚带爬地去查看那烧焦的角落。
确认那团黑灰依旧在那里,他才稍稍回魂,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快!给大小姐发信!就说沈砚卿妖言惑众,煽动灾民,强行毁坏仓门!那账册……那账册已被大火吞噬,死无对证!”
说罢,他看向被侍卫重新押解的沈砚卿,眼神怨毒:“姓沈的,就算你开了仓,没了账本,你也翻不了天!带走!”
牢房里,沈砚卿虽气喘吁吁,却并无大碍。他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灰尘,看着窗外那滔天的米香与人声,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吴管事,你以为锁住的是粮食,其实……锁住的是你自己通往地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