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星华看着那轮幽蓝色的月亮,计算着时间。他已经在迷雾中待了太久——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多久,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三天后,地狱之门就会关闭。
而他的队友还在第七层。
“我怎么回去?“他问。
海妖没有回答。
但海面在那一刻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是分开。海水向两侧分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海底的路。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扇门。
白色的门。
和第二层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走进去。“海妖说,“那是回去的路。“
星华看着那扇白色的门,沉默了很久。
“你呢?“他问。
海妖没有回答。
但星华感觉到了——她在哭。
不是用眼睛哭——是用整片大海哭。海水在那一刻变得温柔了,不再翻涌,不再咆哮,只是轻轻地、缓缓地拍打着礁石,像是一个人在无声地流泪。
“别哭。“星华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的心在疼——不是胸口那个位置的疼,是另一种疼。一种更深的、更无法言说的疼。
“我会回来的。“他说。
海妖的哭声停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星华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我等你。“
星华转身,走向那扇白色的门。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就走不了了。
他推开了门。
白光吞没了他。
在白光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脱落了。不是记忆——是恐惧。
他不再怕了。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执着。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失去一切,依然选择往前走。
白光散去。
星华站在一个新的地方。
不是地狱——是渔村。
他站在那间石屋的门口,浑身湿透,额间的断剑印记在发光。阿瑾不在屋里——她站在村口,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她的肩膀在发抖。
星华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阿瑾。“他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阿瑾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回来了。“星华说。
“你找到了?“
“第一把。“
阿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星华。她的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泪痕,但她在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星华看见了。
“那就够了。“她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件绣着断剑纹的衣服。衣服已经不再是衣服了——它变成了一把钥匙。一把由断剑纹路构成的、闪烁着白色光芒的钥匙。
第二把钥匙。
牺牲。
阿瑾把钥匙递给星华。
“拿着。“她说。
星华接过钥匙。钥匙在他手中发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你的。“他说。
“不。“阿瑾摇头,“这是我们的。“
星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黑色泪水,看着她手中的断剑纹钥匙。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牺牲不是失去。
是选择。
是阿瑾选择把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眼泪、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把钥匙。
“谢谢你。“他说。
阿瑾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他额间的金色印记。
那个印记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光。
然后,她收回了手。
“去吧。“她说,“地狱之门还开着。“
星华点头。
他把两把钥匙握在手中——金色的执着,白色的牺牲。
还差一把。
爱。
第三把钥匙在他的掌心里——那个幽蓝色的泪滴印记。但它还没有完全觉醒。它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来自海妖的契机。
星华看向大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等我。“他对着大海说。
然后他转身,朝巫山的方向走去。
阿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眼泪还在流——黑色的眼泪,落在地上,化作了一缕缕幽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