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雯突然开口道。
“当时在夜宵摊,你救了一个小女孩。”
“哦…那天晚上,那也谈不上什么救,就是看不惯,上去帮了个小忙。”
万青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
“你那天也在?”
“我当时在马路对面。”
刘晓雯眼看头顶的乌云由深到浅,最多一个小时就会遮住太阳。
“像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不是很多了。”
“也不至于,环境会慢慢变好的。”
万青云说话的语气温润平和。
“你在北京做什么工作,方便问吗?”
“也就是个普通的机关单位,统计局。”
“那很好的单位,以后有机会进政府办工作。”
“呵呵,我这人也没多大政治抱负。”
万青云笑了笑,眼皮跳了几下。
刘晓雯注意到那个眼神,跟她见到万有根那次一模一样。
天空像泼了墨,暴雨将至。
刘晓雯没有赶回派出所,她顺道去了一趟胖子爷爷家。
屋内,只有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客厅看电视,动画片的音量开得很大。
“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没说谎,那真的有鬼。”
君君朝刘晓雯举起一只小手。
“我相信你没撒谎,君君,阿姨问你,你确定他是从后院的地里爬出来的对吗?”
“我…我确定,当时就那亮了灯。”
君君回忆的很肯定。
“君君你想想看,如果他是一个鬼,你觉得他会开灯吗?鬼干嘛要开灯呢?”
刘晓雯把她这些天的分析,汇成了一句看似简单的道理。
“那他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君君,你看到的,可能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刘晓雯给了他一个答案,也像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人?我想起来了,那就是一个人,我记得当时他手里,好像还端着一个盆。”
君君回忆出了最后看到的细节。
刘晓雯看着君君笃定的眼睛,没有延续这个话题。
“好了,以后没什么怕的了,在家别乱跑,马上下大雨了,我就不等你爷爷和哥哥了。”
告别了君君,刘晓雯淋着稀稀拉拉的雨点,一路小跑。趁着暴雨即刻倾盆,她钻进了一家街边杂货店。几个附近的村民也挤在里面。顷刻间,大雨像砂石一样砸下地面,砸在雨棚、屋顶、砸在心里…震耳欲聋。
“这雨啊,下不了多久。”白发大爷提高音量念叨一句。
“是啊,这要下久了,明天大港都要淹掉。”黑发大爷回了一句。
“都没人,淹掉也不要紧。”。
“也没哦,万有根还没搬。”
“他…他咋没还搬?”
“听我儿子说,想钱想疯了,除了要房…还要这个数。”
黑发大爷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
“三百万!”
“他疯了吧!”
“哼,他哪有什么公理心。”
“疯了,那瘸子疯了,年轻的时候就不正常。”
白发大爷一个劲地摇头。
这些话,刘晓雯站雨棚下听得清清楚楚。三百万这个数字,她比白发大爷听着更觉诧异。
乌云渐淡,暴雨说走就走,白天,又亮了,晚霞通红。
很快,天又暗了下去。
万有根提着一桶污水,浇在了后院墙根。他把抹布拧干,丢进了桶里,轻轻挪了挪板车的位置。
板车边缘,积水嘀嘀嗒嗒。
万青云站在前院门外,他看着远处工地,灯光初上。
一辆轿车停在了旁边。
“我出去一趟。”
说罢他坐进副驾,车子直接驶向了城区。
“我就搞不明白,你们家老爷子,怎么就一直想不通。”
开车的男人是万青云高中同学王鹏。
“以前大家就觉得你将来最有出息,你看看现在…机会来了又抓不住。”
王鹏一直在唠叨,万青云坐在车内没说话。
“你看小彪,以前天天被老师骂,还记得吧?现在咱们去的好如意饭店,就是人家投资的,现在我都叫他徐总,喏,就是靠拆迁改的命!”
万鹏的话里也带着一些酸味。
“算了,我没这个命。”
万青云回了一句。
没人知道,这句话在他心底回荡了多少年。他所有的努力和隐忍,仿佛都是为了打破这句宿命般的诅咒。
“知道你从北京回来了,县统计局的谭科长,非要请你吃饭,还约了几个其他单位的…也不是什么大领导。”
王鹏说完肘了一下万青云的胳膊。
“等你哪天飞黄腾达了,他们都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