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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出现的刹那，无论是左军、右军，还是驻守长江防线的无数炼气士，皆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欢呼。
那是万民在大劫降临以来，第一次感到，人族即将真正迎来胜利的曙光！
前阵子，
无论灵王坐镇轩辕剑，做得多么无可挑剔，无论十族如何反复鼓舞，说大劫终会过去，人族必将长存......可只有当那位真正的领袖安然出关，君临战场时，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
万民欢呼，声浪滔天，席卷四野。
而在右路军中，此时有一道身影，浑身局促，与四周格格不入。
虞子正站在青帝身边，目光穿过漫天金光，落在那位新帝身上，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随众生一同去笑。
“禹皇，我父亲他......”
青帝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虞子，良久，只轻轻叹了口气。
夏朝，终究没能救出舜帝。
大劫初期，他们这些站在这方天地顶端的人便已清楚一个事实，若是禹皇登临大统之前，他们能将舜帝从母巢中夺回，结局就是先皇退位，新皇登基的圆满交替。
可要是新皇已立，而旧帝仍困于母巢，舜帝将再没有半点生还的希望。
因为当舜帝不再是人皇的那一刻，人间意志的庇护便会消散，等待舜帝的，只有死亡。
结局，将是一场旧帝以命相托，换取新皇归位的悲壮赞歌！
两种结局，对万民而言或许并无分别，因为王朝依旧，人皇犹在，但对舜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来说，这实在有些太过残忍。
“莫哭。”
青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人间意志还没有产生动荡，舜帝应该还活着......也许，还有机会吧。”
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没哭。”
虞子赶忙用力揉眼睛，咧嘴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就是有些遗憾，不能送他最后一程。想见他最后一面......但我明白，再见父亲时，他也会变成那种污秽傀儡，所以真的不如不见。”
“嗯。”
青帝微微颔首，略一沉吟，
舜帝是一定会被污染成傀儡的，【黑山羊】绝不会放过如此好用的一具躯壳，恐怕无论耗费多少代价，祂也会去做的，轩辕方势必会与傀儡舜帝有一战。
同样的，轩辕一方也不会想不到......但并不惧怕。
有人间意志保护的舜帝，无法被污染，而被污染之后的舜帝，也再无人间意志，这是铁律。
也就是说，即便舜帝沦为傀儡，也不过是一尊无法调动人间意志的傀儡。实力虽仍可怕，终究有限，甚至无需禹皇出手，他一人便可与之旗鼓相当。
所以轩辕一方并未太过担忧，只需将一切交予禹皇便好！
只不过......青帝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当初讨论这些时，那位钩司主是在场的，对轩辕方的判断也认可。
既然认可，钩司主又为何一定要离群独行，去寻另一条出路？
伏羲氏一脉，向来擅取天机、智算千里，从不做无谓之举，若一切都如轩辕方所料，顺遂走到最后，为何仍然要这样做？
“......本帝有不好的预感。”
……
……
中心处，人皇手持轩辕剑，落下了第一剑！
同时，无尽金光从四面八方化作光雨，汇入剑中。
每一点光雨，如果仔细看去，其中皆有乾坤暗藏......有浩荡大河上的一叶扁舟，有巍峨山岳下的半间茅屋，有天际云霞间的纸鸢，亦有凡俗烟火里的炊烟、孩童清澈的笑声......
到最后，统统汇聚在一起，大放光明，炙亮到已经无法睁眼直视。
这，便是人间意志！
它们毫不犹豫，化作洪流涌入剑气之中，随着禹皇一剑斩出，遮天蔽日的剑光倾巢而出，重重斩在那层本就疲惫不堪、流转凝涩的雾霭之上。
雾霭破碎，化作漫天烟尘炸开。
母巢最后一层防御被破开，第七触回归母巢，重新孕育。
可那剑光丝毫不受影响，依旧裹挟着人间意志，直斩母巢本体。
“嗤！”
母巢停止涌动，猛地缩紧，又猛地扩张，下一秒，随后伴随着一声贯穿天地的皮肉割裂声，裂成两半。
仿佛一块被从中切开的腐烂汤包，母巢向着两边坍塌，浓稠的腥臭汁液决堤，四方洪崩，放眼望去，滚滚汁浪中，皆是密密麻麻的蠕动腿、脚、头，器官......还有满身肉瘤的肉体。
那些都是还没被消化的组织、以及正在孕育的爪牙。
此时伴随着母巢的覆灭，孕育中断，只能泡在汁液中，瞪着腿脚，发出悲鸣。
“嘶......”
苏言不禁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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