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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赤色4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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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收缩阵线(2 / 2)
降,原本控制的区域在对方的挤压下逐步收缩,可供机动的空间持续被压缩。沈安澜没有下令从已显单薄的舰队中分兵进行轨道空降增援。她长时间地面对着那张巨大的星图投影,上面代表己方舰船和地面单位的绿色光点,正被无数代表敌方的红色信号一层一层地隔离、包围、孤立。直接救援已不可能,强行派出登陆艇或突击舰,只会让本就有限的舰队兵力更加分散,在防线上制造出更多脆弱的节点。她向被围困的地面部队下达的指令是:向最近的可防御地形收缩,就地利用一切材料加固工事,将防御周期尽可能延长。接到命令的陆战队士兵们在几处高地上建立了观察哨和交叉火力点,在阵地前沿布设了雷区和简易的障碍物。而对方的地面部队似乎也秉承着同样的战术哲学,并不急于发动代价高昂的正面强攻,而是像一道不断收紧的绞索,稳步地压缩包围圈,逐一切断各个阵地之间的联络通道,不允许任何人员或物资通过。

    在那段被缓慢窒息的时间里,沈安澜很少离开舰桥。她的时间分配变得极其单一而专注,她需要持续不断地评估,在当前的压迫下,何时必须对现有部署做出调整,这调整可能意味着某些批次单位的战略性撤离,也可能是整个防御阵线的重新组合。夜间的星图标记总是在她短暂的休息后发生变化,那些绿色的光点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减少。时间仿佛在向内收缩,空间在被无形的手压缩。每一条被确认切断的联络线,都意味着她必须在已极度有限的选项中,重新规划一次航线或进行一次人员的调配,必须痛苦地确认,哪些区域在当前的资源条件下还能勉强维持控制,而哪些区域,无论多么重要,都必须被划入“放弃”的范畴。她的决策空间,正如舰队控制的星域一样,在无可挽回地缩小。

    有一天,一份来自地面的、信号极其微弱的简短报告,穿越了重重干扰送达舰桥。报告称,一支被围困在代号“砂岩”高地的陆战队小队,在坚守四天后,于夜间尝试突围。他们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古老河床前进,在敌人的巡逻间隙中行进了七个小时,最终抵达了赤霄军控制区内最后一个尚未失守的联络点。报告的末尾提到,他们突围时,小队所携带的各类弹药总量,已不足以支持一次中等强度的常规交火。沈安澜看完这份用词简练、几乎不带感情色彩的报告后,没有像处理其他文件那样将它归档。她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指挥台的手边。星图上,代表那支小队突围路线的虚线标记和最终抵达的绿色光点依然亮着,她没有将它们擦去。她也没有立刻决定,是要以这个点为支点尝试扩大控制范围,还是继续等待或许更渺茫的机会。她只是将那些冰冷的信息连同其背后沉重的意味一起收在手中,等待这严酷的局势,能否在铁壁般的包围上,绽开一丝可供利用的缝隙。

    又过了几天,封锁线的绞索拧得更紧了。赤霄舰队内部各编队之间的信号分布图清晰显示,那些原本用于机动、呼应、相互支援的空隙,正在被对方稳步地、逐个地填平。阿朗在夜间的值班记录中写道:“敌方包围圈的战术合围已基本成型,其密度与纵深使得我方难以在短期内通过常规的舰队机动战术实现突破。目前态势下,可行的方案或许是等待敌方封锁线因长时间维持而必然出现的、可预见的换防间隙,或是其后勤补给暴露出的短暂窗口。”沈安澜看到这条记录时,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批注。她也没有下令对舰队编制进行任何调整,只是命令主力舰降低非战斗状态下的整体能耗,关闭了居住区、娱乐舱室等一大批非必要舱室的照明。于是,通往舰桥的漫长走廊里,灯光熄灭了一整排。舰桥本身的照明亮度也被调低了一个等级。光线暗了下去,但悬浮在中央的星图投影,那些密集的光点与线条,却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清晰、刺眼。她站在那张几乎被红色光点淹没的地图前,无比清楚地看到,代表己方的绿色光点,仍在持续地减少。每一片黯淡下去、最终熄灭的区域,都意味着一支失去最后联系的分队,一条被永久切断的补给生命线,一段从此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航道。这些光点的熄灭并非瞬间完成,而是先逐渐变淡,光芒摇曳,挣扎,最终归于永恒的黑暗。她沉默地注视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没有试图,也无法再将它们重新点亮。

    她就这样站在逐渐昏暗的星图前,没有下达撤退命令。她甚至伸手,将舰桥本就调暗的灯光再降低了一档,让环境中最后一点暖色的光也隐去,使得星图上那些仍在挣扎、正在减少的绿色光点,在深沉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更加孤立,也更加突出。然后,她在指挥台边坐下,开始将剩余所有舰船的燃料数据、弹药存量、生命支持系统续航时间,按照优先级序列重新排列,计算着在最低消耗模式下,这支舰队还能维持多少天。窗外,远方的星空背景下,那条由无数敌舰构成的、无声的封锁线,仍在以一种无法被精确拦截、无法被有效反击的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向前挤压,逼近。她看着那堵红色的墙向着舰桥的方向一寸寸迫近,身体却如同焊在了座椅上,没有移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