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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赤色4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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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根基(2 / 4)
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墙上。那面旗还挂在石壁上,褪色的红布上用木炭写的“赤星”两个字已经模糊了。陈望说该重新写一遍,沈安澜说不用。模糊就模糊。模糊了还能认出来,才是真的。

    “今天不讲大道理。”沈安澜站在石台旁边,没有拿木炭,没有拿竹片,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像一双正要握住什么东西的手。“今天说说我们做了什么,还要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四十多张脸上扫过。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还有那些她记不住名字的、面孔模糊的、在矿场里被碾碎了又碾碎的人。

    “三年。从七个人到三百二十六个人。从一间工棚到三个区。从识字到组织。从害怕到不怕。你们做了很多。不是我做的,是你们做的。我只是站在这里说话,你们在矿道里、在工棚里、在监工的鞭子底下,做了那些我做不到的事。”

    老赵的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你教我们的。”

    “我教你们识字,教你们算术,教你们什么是剥削,什么是阶级。但站起来这件事,我没法教。站起来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你们决定不再跪着。你们决定站着活。你们决定把旁边的人也拉起来。这是你们自己选的,不是任何人教的。”

    阿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三年前只会修矿车、修油灯、修抽水机。现在那双手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阿朗”,会写“赤星同盟”,会写“站起来”。那双手还学会了握拳头。不是打架的握拳头,是表明立场的握拳头。是不再低头的握拳头。

    “我们还要做什么?”沈安澜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一条在地下流了千年的暗河,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在流。“还要做更多。不是我要你们做,是你们自己要做的。你们已经被剥削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你们还要被剥削多久?一辈子?你们的孩子还要被剥削多久?他们的一辈子?你们死了以后,你们的孙子还要被剥削多久?他们的一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就是承诺。承诺了,就要做到。做不到,就是骗人。骗别人可以,骗自己不行。他们已经骗了自己太久了。“明天会好的”“下个月会好的”“明年会好的”。骗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没有好。不会自己好。

    “你们知道领主最怕什么吗?”沈安澜换了个问题。这个问题比前一个简单,因为答案就在他们眼前。领主最怕的,不是他们吃不饱,不是他们穿不暖,不是他们累死累活,不是他们在矿道里被石头砸死。领主最怕的,是他们坐在一起说话。不是害怕他们说什么,是害怕他们在说话。说话意味着他们在想事情。想事情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想明白一些事情。想明白一些事情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做一些事情。

    “我们已经在说话了。”老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沙哑的、疲惫的,但很稳。“我们说了三年了。从七个人说到三百多个人。从识字说到阶级。从阶级说到斗争。从斗争说到解放。我们要说到什么时候?说到所有人都听到为止。”

    石根生接了话茬。“有人听到了。不是全部。有些人听到了,装作没听到。有些人听到了,想听更多。有些人听到了,害怕了。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他们怕自己站不起来,怕自己站起来了还会倒下,怕自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沈安澜看着石根生脸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疤。疤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蛇。但她不怕那条蛇。那条蛇不是毒蛇,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蛇。它在那里,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疼过。

    “北区有多少人了?”沈安澜转向老赵。

    “一百一十三个。”老赵报出一个数字,没有犹豫。“其中,能参加行动的,大约六十个。”

    “中区。”

    “九十八个。”石根生说。“能参加行动的,不到五十个。中区监工多,暗探多,不好发展。”

    “南区。”

    “一百一十五个。”小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能参加行动的,七十多个。南区偏僻,监工少,矿工多是年轻人,容易发动。”

    三百二十六个人,能参加行动的,不到两百个。不是不想参加,是不敢。不是怕死,是怕连累别人。自己死了不要紧,连累了工友,连累了家人,连累了赤星同盟,担不起。他们还在等。等更多的人站起来。等风声过去。等一个信号。

    沈安澜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在领主眼里连屁都不算的胜利。但他们需要赢一次。赢一次,就知道自己能赢。赢一次,就不怕再赢。

    “不会等太久了。”沈安澜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岩洞里这几个人能听到。“领主在城邦里开宴会的时候,他们的粮仓是空的。不是没粮,是粮都在高塔里,不在粮仓里。粮仓里的粮食要运到矿场来。运粮的车队,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