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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念站在裂隙旁，目光落在萧易寒脚边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堕修被一根暗紫色的魔气绳索缚住了双手，绳索另一端缠在萧易寒手腕上，他蹲坐在地上，兜帽早已被风掀开，露出那张枯槁的面容，脸上的表情是嘲讽，甚至是有些麻木的。
他哼笑一声。
“动作挺快。我还没来得及从那道裂隙里完全脱身，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萧易寒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藏身的那个地方太明显了。裂隙边缘的气流带着你身上的丹火气息，稍微留意就能辨认出来。”
顾念念走过去，在堕修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堕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洛靳和星元，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问吧。不过我先说好，能答的我会答，不能答的你就是把我拆了也问不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之前说那些线索是真的，但我母亲献祭的那件事，还有封印的真相，到底有多少是你亲眼所见，有多少是你从别处听来的？”
堕修歪着头看她，眼底莫名的情绪，顾念念看不懂。
好一会儿，他才说：
“大部分是我亲眼所见。当年你母亲布下封印阵的时候，我就在禁地通道外围，隔着一道石壁，看不到她的脸，但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阵法的灵力波动。那段时间我一直待在禁地附近。”
顾念念：“为什么你会一直待在禁地附近？”
堕修扯了扯嘴角，
“当然因为我是守渊人。这份职责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当年参与过封印阵的初建。我师父死后，这份职责就落到了我头上。你母亲献祭那天，他也在场，是他告诉我阵法启动的经过，也是他告诉我你母亲留下的那些话。”
顾念念又问：“你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问题堕修不会轻易回答，可他答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道号玄明，曾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后来因为和当时宗主在封印阵法上的意见不合，主动卸了长老之位，自请看守禁地外围。他死后葬在禁地东北方向三里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没有立碑。”
顾念念又问：“我不会杀你，也不知留你，不要惊疑，我只是有些问题只有你才能解决。”
堕修沉默得更久了一些，最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在顾念念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望向远处连绵的丘陵轮廓。
“我会走。”
“去哪儿？”
“还没想好。先把手里残存的东西整理完，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把封魂石彻底炼化融合，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星元轻轻碰了碰顾念念的肩膀。
“小师叔，不能放他，这家伙明显是在说谎，心眼多着呢。”
顾念念点头。
“我知道。”
但是有些疑问，只是靠他，这个时候不能杀他。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的东西，到现在还不确定有多少，那个幻境里他得到了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她觉得星元说的对。
所以她想了想。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我们回青云宗。”
堕修怔了一下，眼神里那层平静的假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神色。
“你们宗主不会同意的。”
“我会跟他说。”
“绯月尊者也不会同意。”
“我也会跟她说。”
顾念念说完这两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土，侧头看了萧易寒一眼。
萧易寒收到她的目光，手腕微动，那根魔气绳索自动松开，化作一缕细烟消散在空气里。
堕修低头看了看恢复自由的双手，目光在自己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站定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跟你回青云宗。”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秘境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先离开这处裂隙再说。这片区域在天黑之后灵力乱流会加剧，不好走。”
洛靳微微颔首：“我带路。望月山脉西侧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天阙宗的驻守点，从那边的方向先回宗门，不会太远。”
一行人穿过裂隙后的乱石坡，沿着一条碎石和沙土混合的小径向西北方向走去。
沿途植被逐渐变得密集，从低矮的灌木过渡为松柏混杂的疏林，脚下路也渐渐平整了些。
他们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走出望月山脉外围，绕过一片浅滩和几座低矮的田埂之后，远处能看到青云宗外围阵法的微光。
晚风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爽凉意，吹动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念念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衣摆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低头看去，幼蛟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正用鼻尖蹭着她的靴面，尾巴微微翘着，琥珀色的竖瞳在暮色里映着最后一线天光，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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