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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褪去，云雾散尽。
周遭重回天渊秘境原本的模样。
昏暗幽深，怪石嶙峋，寒风呼啸，遍地古魔残痕，远处冰封万里，正是当初她误入的冰渊之地。
没有青云宗，没有杂役院，没有温柔护她的大师兄，没有爱恨纠葛的仙人爹。
自始至终，她都被困在这片死寂千年的秘境之中。
顾念念立于漫天寒雾之中，一身深色衣袍猎猎作响，眼底所有的柔软温顺尽数褪去，只剩锋芒毕露的清冷与决然。
百日幻境大梦，磨掉了她的怯懦，养出了她的通透，也彻底唤醒了她蛰伏的混沌之力。
她抬眸，静静看向眼前的堕修，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堕修哈哈大笑，整个面容满是狰狞，带着彻骨的恨。
“他们？乘着我要守着幻境的针眼，他们拿了我不该拿的东西。”
顾念念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是堕修想要的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她心里稍稍送了一口气。
手指微动，有什么划破了虚空，须臾后，桃夭出现在她的面前，被她一把抓在了手心里。
“那现在，该算一算，你我之间，五百年的旧账了。”
顾念念握紧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你倒是比你主人镇定得多。“
堕修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桃夭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先天灵宝认主之后，主人身在幻境之中也能保持与本体的联系，这倒是难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们去哪儿了？“
堕修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们确实乘我心神全在幻境阵眼上时，从我手里取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本就是我打算用来换你出阵的筹码，如今落入他们手中倒也不算意外。至于他们去了哪里……“
他抬手指向冰渊深处那片泛蓝的区域。
“冰渊核心。那里有一处古魔陨落后留下的裂隙空间，灵力流动异常，易进难出。你那些同伴，此刻大约正在那裂隙之中找出口。“
顾念念没有立刻动身去追，而是先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布下这幻境，在我母亲死后五百年才启动，是因为这幻境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运转，还是因为你一直在等人？“
堕修沉默了几息。
“都有。这幻境脱胎于你母亲当年布下的封印阵法，需要混沌血脉作为引子才能完全开启。我等了五百年，才等到你。“
“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困住我之后呢？“
“困住你，让你的混沌本源在幻境中彻底苏醒。等你醒来之后，取你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用来修复我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堕修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被反复计算过的计划。
“但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快——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自己破了幻境。“
顾念念把桃夭微微抬高了一些，剑身上的灵光映在她眼底，像一小簇燃烧的火。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堕修看着她，枯槁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似的笑意。
“打不过你，我更不想死。你苏醒的混沌本源比我想象中更强，加上那柄先天灵宝，真要硬碰硬我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而且，你刚才问我的那句话，什么叫我的目的？”
他笑。
“我确实是想取你的本源之力，但我也确实把那卷完整的古卷和玉简都留给了你。这两件事并行不悖。你的母亲当年布下封印阵的时候，我也在。我知道她做了什么，也知道她留下过什么话。”
顾念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说的至少有七成是真的，然后收回目光，把桃夭往身侧一斜。
“带路。去冰渊核心。“
堕修转身朝冰渊方向走去，脚步很快。
沿途的冰面比之前她走过的那些路段更加脆薄，脚下偶尔传来细碎的裂纹声。
但堕修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冰层最薄弱的位置，带着她沿着一条曲折而稳定的路径快速向深处推进。
约莫行进了三刻钟之后，前方的冰面陡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
凹陷底部有一道约莫一人宽的裂缝，边缘呈暗蓝色，像是被极高温度烧灼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玻璃状断口，周围凝结着一层细密的霜花。
“就是这里。“
堕修停在凹陷边缘，没有继续往下走。
“你那些同伴应该就是从这道裂缝进去的。裂隙内部空间不稳，随时可能塌缩，你自己斟酌。“
顾念念站在凹陷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裂缝深处传来微弱的光，看不分明是什么，但能感觉到灵力流动的痕迹。
她把桃夭握紧了几分，侧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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