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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人间:耙耧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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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药王庙的谎言(2 / 3)
那种“哪怕死个把人,只要能下雨就行”的冷漠声。

    这才是药王沟最大的干旱——人心的干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被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那乌云来得毫无征兆,翻滚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瞬间遮住了所有的星光和月光。

    紧接着,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卷着火星和灰烬,在祭台上旋转起来。

    “天……天变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是药王爷发怒了!是村长撒谎,触怒了神灵!”更多的人开始尖叫。

    村长也吓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天空,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以为是雪见真的搬来了神罚。

    只有雪见,在那一刻,听到了不同于其他声音的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咔嚓”声。

    不是雷声,也不是风声。

    是水声。

    是大地深处,那些干渴的草根,在拼命吮吸水分的声音。

    她猛地意识到,这场雨,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药王爷的恩赐,也不是谁的祭祀换来的。而是大地实在渴得太久了,是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生命力,终于冲破地壳,化作了一场暴雨。

    “下雨了……要下雨了……”雪见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带着解脱的笑。

    一滴,两滴……

    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

    起初是稀疏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几点,砸在人脸上,冰凉刺骨。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浇灭了篝火,淋湿了每一个人。

    村民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跪在泥水里,仰着头,张大嘴巴接雨水喝,哭着,笑着,互相拥抱。

    村长瘫坐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雪见,眼神复杂。那场雨,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脸上。

    雪见躺在冰冷的泥水中,雨水冲刷着她伤口上的血迹。她看着漆黑的夜空,听着耳边那无数草木贪婪饮水的欢呼声,终于闭上了眼睛。

    她赢了,又好像输了。

    雨还在下,似乎要将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炎热和干旱,所有谎言和罪恶,统统冲刷干净。

    但在药王沟的深处,在那本《草木生死簿》的残卷里,新的命格,正在这场暴雨中,悄然发芽。

    白芷在人群中,看着雨中被淋成落汤鸡的雪见,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流。她突然冲上台,扶起雪见,大声喊道:“别跪了!都起来!雨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雨声淹没了她的声音,但每个人都看懂了她的口型。

    那一夜,药王沟没有人再睡觉。他们在雨中跳舞,在泥水里打滚,庆祝这场迟来的甘霖。

    只有雪见,在白芷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下祭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黢黢的药王庙,庙里的神像,在闪电的映照下,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知道,这场雨,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

    雨,整整下了一夜。

    黎明时分,雨势转小,变成了绵绵的淫雨。药王沟像是被泡肿了,家家户户的土坯墙都渗出了一层水珠,院子里积满了浑浊的黄泥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杂着篝火被浇灭后的焦糊气,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发酵般的躁动。

    雪见躺在自家冰冷的土炕上,高烧不退。村长那一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伤口很深,血水和雨水混合,让她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白芷守在她身边,用干净的布巾一遍遍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半夏缩在炕角,怯生生地看着昏迷中仍在呓语的娘亲。

    “白芷姐……娘会不会死?”半夏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白芷的手颤了一下,强忍着泪,柔声道:“不会,半夏别怕。你娘是英雄,老天爷舍不得收她。”

    英雄?白芷低头看着雪见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昨夜祭台上那一幕,一次次在她眼前重演。雪见像一根钉子,狠狠地钉穿了村长虚伪的面具。可她也知道,这一钉,是把全村的仇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天刚蒙蒙亮,敲门声就如催命般响起。

    白芷紧张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面熟的村民,是昨天参与捆绑雪见的壮汉。他们此刻脸上没了凶相,反而带着几分尴尬和讨好。

    “白芷姑娘,雪见嫂子咋样了?”领头那个叫石头的大嗓门,挠着后脑勺,眼神躲闪,“俺们……俺们是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昨儿个,对不住了啊。”

    白芷没让他们进门,只是冷冷地站在门口:“没事了。雨下来了,大家都回去修房子吧。”

    “哎,哎。”石头连连点头,却又压低声音说,“白芷妹子,你跟雪见嫂子说一声,俺们也是听村长吆喝,身不由己。现在雨下来了,村长在村委会把自己关着,谁也不见。大伙儿都在议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