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定澜碎风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一章 茶叙(2 / 3)
了一句:“不过有一样——工部要是出了图纸,最好提前跟我们通个气。我知道周主事做事精细,图纸不会出错。但万一哪段路的拆迁量太大,我们也好提前做工作,免得老百姓闹到衙门去,那就被动了。”

    周大江抬起头,对韩木生说:“好。以后工部的施工图纸,我让人先送一份给你们过目。”

    韩木生愣了一下。他知道周大江的脾气——在工部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主动把图纸送给谁看过。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巡检司这条线的认可。

    茶过数巡,夜色已深。众人起身告辞。

    赵孟林站在清心茶楼门口,目送着这些父亲的旧部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夜色里。身后郭大鹏和韩木生还在争论当年谁在战场上救过谁。李崇山和周大江并肩走着,一个嗓门大一个沉默寡言,却走得很近。曹安民提着空了的菜筐,脚步踏实,像踩在自己地里的土上。

    “二少爷。”

    赵孟林回头。韩木生和马铁柱还没走,韩木生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韩木生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里听得很清楚,“我听老马说,您跟赵桓教习练了环首刀和马槊,这些都是正面交锋的本事。但有一样——骑兵在战场上,不光要能打,还得会看、会躲、会藏。”

    马铁柱在旁边点头:“木生说得对。我们斥候营出身的人,最拿手的不是打,是不被人发现。侦查敌情、摸清地形、判断敌人的踪迹——这些本事,赵教习未必教得全。他在学院里教格斗,是正经的教习,不能整天带着学员往城外山上跑。但我们两个,有的是时间。”

    韩木生接过话头:“二少爷要是愿意,抽几天时间,我跟老马带您去城外转一转。不用多,先学几样基础的——怎么在山林里不迷路,怎么辨认地上的脚印是人的还是马的,怎么听风声里有没有埋伏。这些本事,说不定哪天就能保命。当然,如果以后您进了学院不方便,我们就等您有空的时候再约。”

    赵孟林心里一动。他想起王铣说过的话——“战场上,跑得最快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是最后活下来的。”赵桓教他格斗和马槊,是让他能打;但韩木生和马铁柱要教他的,是怎么活着。这两样,缺一不可。

    “韩叔,马叔,”赵孟林抱拳,“什么时候方便?”

    韩木生和马铁柱对视了一眼。马铁柱咧嘴笑了:“我们两个,一个是开镖局的,一个是巡街的,时间灵活得很。二少爷定日子就行。七月十六放榜之前这几天,正好闲着。”

    韩木生想了想:“七月十四怎么样?就是明天。早上辰时,在城北门口碰头。我下了夜班直接过去。北郊那边有片丘陵,地形复杂,适合练手。正好也能顺路看看老曹的农场——二少爷不是说要去看他的农场吗?”

    “那就明天辰时。”赵孟林没有犹豫,“多谢二位。”

    韩木生摆了摆手:“二少爷别客气。我们都是赵爵爷带出来的兵,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生死大战,这点小事算什么。”

    马铁柱在旁边笑:“就是。二少爷,您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两人抱拳告辞,并肩往巷子另一头走去。马铁柱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了句“明天别骑马,走路去,穿旧衣裳”,然后小跑着追上韩木生,两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曹安民从身后走了过来。

    “曹叔,您还有事?”

    曹安民搓了搓手:“二少爷,您刚才说明天要来农场看看?那我今晚回去把地里的菜浇一遍水,明天看着精神些。”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您能来看我的农场,我很高兴。”

    赵孟林认真的问:”曹叔,您那农场种了多少年的冬小麦了?”

    曹安民想了想:“改了三年。前年刚开始改的时候,麦子只打到八斗,差点没把我急死。去年九斗,今年打到了一石。虽然比不上南边的好地,但在北郊那片,已经是拔尖的了。”

    “改种冬小麦之前,您种的是什么?”

    “春小麦。”曹安民说,“北郊的地薄,冬天冷,春小麦种下去,生长期短,穗子小。后来我听人说,冬小麦秋天种下去,在地里过一冬,根扎得深,来年春天长得猛,穗子大。我就试着改了。头一年差点冻死苗,后来在入冬前盖了一层秸秆,才算保住了。”

    赵孟林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冬小麦的产量优势在前世的农业科学中是经过验证的——越冬期间,冬小麦的根系会继续向下生长,吸收更深层的养分和水分,来年返青后长势远优于春小麦。但在这个时代,农民大多只知道“冬小麦比春小麦收得多”,却不知道其所以然。曹安民能凭自己的经验摸索出秸秆覆盖保温的法子,说明他确实是个肯琢磨的人。

    “秸秆盖苗,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曹安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想出来的,是急出来的。头一年苗冻死了大半,我蹲在地里想了一天,想起小时候看我爹种菜,冬天用草帘子盖菜畦,说能防冻。我就试着把麦秆铺在地里,果然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