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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日下午,王崇提前从户部回来,换了身月白色的便服,和赵孟林一起往聚贤楼去。赵平、赵安随行。
聚贤楼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何,圆脸,笑容可掬,一见王崇就迎上来。
“王大人!您订的雅间早备好了,二楼最大的那间,三张大圆桌,按您说的,全按最高规格备的菜。酒是陈年竹叶青,在酒窖里藏了十年,保准您满意。”何掌柜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上楼。
二楼雅间宽敞明亮,窗户正对着东市的街景。红木桌面擦得锃亮,椅子铺着锦垫,墙角摆着几盆绿植。赵孟林扫了一眼,三张大圆桌,每张能坐十人,绰绰有余。
王崇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何掌柜一一记下,退了出去。
赵孟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早,不过李叔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李崇山的大嗓门。
“二少爷!我们来了!”
李崇山带着七八个人上楼来,都是上次在聚贤楼见过的——张顺之、刘武、钱德彪、孙大勇、李二狗、王麻子,还有两个赵孟林上次没见到的,一个叫王铁锁,一个叫赵石头,都是退役后在城外务农的。两人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脚上的布鞋还是新的,一看就是特意换了身行头来的。
“二少爷!”李崇山进门就笑,“我把能找的都找来了。王铁锁和赵石头是昨天才通知的,他们住城外,有点远,赶了一下午的路。”
王铁锁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瘦削,手上全是老茧,见了赵孟林有些局促,搓着手说:“二少爷,我是王铁锁,当年在飞骑军当过排长。退役后就回老家种地了,好些年没见赵爵爷了。”
赵孟林拉住他的手:“王叔,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王铁锁眼眶有点红,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紧跟着进来的是曹安民。他五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膛,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裤腿上还沾着几点泥印子,一看就是刚从地里赶来的。手里提着两筐东西——一筐是水灵灵的青菜,一筐是新摘的瓜果。
“二少爷,我曹安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他把筐子放下,抱拳行礼,嗓门不大,但语气诚恳,“这是我自己种的菜,自己种的瓜,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新鲜。二少爷尝尝。”
赵孟林扶住他:“曹叔,您太客气了。我在寒江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飞骑军的老兄弟里有位种菜的好手,全军没有一个不夸的。今天可算见到您了。”
曹安民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反复擦着。
李崇山在旁边笑:“二少爷,安民这人嘴笨,但心好。他那个农场,北郊一带提起‘老曹农场’,没有不知道的。每年秋天他给骑兵学院送菜送肉,从不要钱,说是还当年赵爵爷的恩情。送了好几年呢,从不间断。”
赵孟林心里一暖,拉着曹安民的手说:“曹叔,坐下说话。您的农场在哪儿?”
“北郊,离城十五里。”曹安民坐下,说起农场的活儿,话才多了起来,“有两百来亩地,种小麦和蔬菜,养了些猪羊鸡鸭。年成好,亩产能打到一石半。北郊那边地薄,不如南边的水浇地,但胜在清静。”
“一石半?”赵孟林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这个产量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错了,但跟前世现代农业相比,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他压下心里的念头,对曹安民笑了笑,“曹叔,等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去您的农场看看。我对农事也有些兴趣。”
曹安民眼睛一亮,连说:“好好好,二少爷什么时候来,我等着。”
说着话的工夫,周明远带着周大江到了。周大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袍,跟在周明远身后,仍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一进门,李崇山就站起来,大笑着迎上去。
“老周!上次在聚贤楼没说够,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周大江那张沉默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抱拳道:“老李,别来无恙。上次喝完酒回去,我琢磨了好几天——你说的那个东城那座桥的事,确实该修了。”
“那是!”李崇山一拍大腿,“那座桥窄得连两辆驴车都对不过去,老百姓怨声载道。你们工部要是早点批下来,我老李第一个带头拆。”
周大江点了点头,话虽不多,但语气里透着认真:“已经在议了。方案上个月递上去的,等尚书大人批复。”
马铁柱也凑过来:“老周,你记不记得当年在飞骑军,你搭的那座浮桥?三更半夜,河水急得能冲走马,你一晚上搭起来了。第二天全团踩着你的桥过的河,一个都没湿鞋。”
周大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记得。那天你掉河里了。”
马铁柱老脸一红:“那是我自己不小心!”
一屋子人全笑了。
正热闹着,孟兴武带着三个巡检司的人也到了。三个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巡检司的灰色公服,腰间别着腰牌,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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