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高兴。”奶奶说,“赵家这一代,出了个有出息的孩子。”
赵孟林低下头,不敢接话。
赵逸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孟林身上。
“子正,你大哥走的时候,我跟你娘以为赵家要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你起来了,比我们想的都好。”
赵孟林喉头发紧,端起酒杯,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话。”赵逸说,“喝了就行。”
赵孟林仰头干了。酒是陈年的烈酒,呛得他差点咳嗽,他硬是憋住了。
刘蕴瑶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把自己杯中的茶喝了。
年夜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守岁。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到炉膛外,转瞬就灭了。
奶奶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听大家说话。刘令仪在缝一件新棉袄,针脚细密。赵逸翻着一本旧兵书,偶尔抬头看赵孟林一眼。
赵孟林坐在刘蕴瑶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蕴瑶姐,你明年有什么打算?”
“考帝国高等学校。”刘蕴瑶说,“学律法。”
“你不是想从军吗?”
“从军不是只有上战场一条路。”刘蕴瑶翻了一页书,“帝国的军法司也需要人。我可以去做军法官。”
赵孟林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表姐性格沉稳、条理清晰、律法又学得好,做军法官再合适不过。
“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审我?”
“你要是犯了军法,我第一个不饶你。”刘蕴瑶淡淡地说。
赵孟林嘿嘿一笑:“我不会犯军法的。”
“最好不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孟林忽然问:“蕴瑶姐,你父母在上都,过年也不回来吗?”
刘蕴瑶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生意忙,走不开。前几日来了信,说年后接我去上都住一阵。”
赵孟林知道表姐的父母——刘令仪的哥哥和嫂子——常年在上都做绸缎生意,铺子开了好几间,是上都数得着的商贾。刘蕴瑶从小寄住在赵家,与父母聚少离多,但感情并不疏远。
“上都的帝国高等学校,是不是也住校?”赵孟林问。
“对。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只有节假日才能出校门。”刘蕴瑶说,“跟你考军校一样。”
赵孟林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住校能省去很多通勤的时间,也能更快融入学校的生活。
“那你去了上都,我们也不常见面了。”
“各有各的路。”刘蕴瑶说,“你在学院好好练,我在学校好好学。等毕业了,说不定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做事。”
赵孟林笑了笑:“军法司和骑兵学院,离得可不近。”
“总比寒江到上都近。”刘蕴瑶淡淡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壁炉里的火声。
正月初三,刘德茂带着刘群安来城堡拜年。
赵平领着他们进了客厅。刘德茂换了一身崭新的绸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礼。刘群安跟在他后面,穿着深蓝色的新棉袄,圆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赵公爵,赵夫人,过年好。”刘德茂躬身行礼,礼数周到。
赵逸起身还礼,让座倒茶。刘令仪也笑着招呼,让仆人端上点心瓜果。
“子正,你带群安去你屋里坐坐。”赵逸说。
赵孟林知道这是大人有话要单独说,便拉着刘群安上了楼。
“子正,你家可真大。”刘群安一边上楼一边东张西望,“我从小在寒江城长大,从来没进过城堡里面。”
“以后常来。”赵孟林说。
两人进了赵孟林的房间,刘群安在椅子上坐下,四处打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叶子翠绿。
“你平时就在这里看书?”刘群安问。
“嗯。还有练功。”
“练功?在房间里?”
“在王先生那里。”赵孟林说,“回头带你去看看。”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群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赵孟林:“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赵孟林打开,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雕工简洁。他摸了摸,说:“替我谢谢你爹。”
“谢什么。你帮我那么多,一方砚台算什么。”刘群安摆摆手。
赵孟林把砚台收好,说:“群安,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毕业考试。帝国高等学校不难考,你只要保持现在的水平,肯定能上。”
“你说得轻巧。”刘群安叹了口气,“我经史还是不行,律法也差一点。”
“经史多背,律法多做题。下学期我帮你再补补。”
刘群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要准备军校的考试,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