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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澜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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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过往(2 / 3)
了家族的宿命罢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赵孟林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咱奶奶呢?”赵孟林换了话题,“我听老爸说,奶奶是公主?”

    “是。”刘蕴瑶点头,“奶奶是文帝的长女,景帝的亲姐姐。文帝和景帝都是圣祖武皇帝之后的有为之君。尤其是景帝,他在位期间大举征讨西域、高句丽和鲜卑,把帝国的疆域一路向西推到了安西都护司,向北平定了整个漠北草原。”

    她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布帘,露出一幅巨大的地图。

    赵孟林凑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幅地图上标注的“大汉帝国”疆域,东起大海,西至安西都护司,南抵天竺北部,北达漠北草原。整块版图像一只展翅的雄鹰,盘踞在东方大陆的中部。

    “这么大?”他脱口而出。

    “你以前比这还激动。”刘蕴瑶说,“圣祖武皇帝和他的后继者们打下来的。我们赵家的飞骑军,在这些战役中几乎场场不落。”

    她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标注为“寒江”的地方:“咱们寒江城堡,当年就是赵宸公选定的飞骑军驻地。这里水草丰美、位置重要,往北可以抵御胡人,往南可以直抵渤海边的港口。这些你以前都能给别人讲,现在倒好,全还给家里了。”

    赵孟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蕴瑶的目光在地图上方停住了。她的手缓缓抬起,在漠北草原和东北的大片区域上横着划了一道。

    “但是从景帝退位之后,这边就不一样了。”她的声音沉了几分,“景帝退位到现在,还不到六年。漠北草原已经丢了,东北也沦陷了大半,飞骑军整体往南退了差不多一千里。”

    赵孟林盯着被表姐圈起来的那一大片土地,愣住了。

    “就六年?”他几乎不敢相信。

    “就六年。”刘蕴瑶微微皱眉,“景帝在位时还好好的,退位之后朝中就出了乱子。后勤断了,武备跟不上,几个前线将领互相掣肘……具体原因我也不完全清楚,但结果是兵败如山倒。这一片虽然在地图上还画着,但早就不在大汉的控制之下了。”

    赵孟林看着那片被圈起来的土地,心里沉甸甸的。黑土地,大粮仓,全没了。

    “你父亲也是在你大哥战死的那一年,就从飞骑军退下来了。”刘蕴瑶轻声说,“到今年,正好三年。”

    赵孟林没有说话。他想起老爸提到大哥时端起酒杯沉默的样子,想起老爸鬓角那些白头发。以前他以为那是岁月染的,现在看来,恐怕不全是。

    刘蕴瑶合上《赵氏家传》,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子正,你失忆了没关系,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把这些再讲一遍,也不是要你一下子全记住。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赵家的子孙,你身上流着惊云公和毅国公的血。这一点,就算你把什么都忘了,也不能忘。”

    赵孟林迎着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蕴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你大哥阵亡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姑父在飞骑军驻地的校场上站了一夜,第二天亲兵去找姑父吃早饭,看到他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赵孟林愣住了。

    他没见过大哥。大哥在他的记忆里,只是画像上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但此刻,表姐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忽然把一切都变得具体了。

    一个父亲,在校场上站了一夜,天亮时头发白了一半。然后过了三年,这个父亲把另一个儿子搂在怀里,红着眼眶说:“子正,别怕,我是你爹爹。”

    赵孟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窗外传来校场上的号角声,骑士们正在操练。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画面来:几百个黑甲骑士在校场上列阵,战马打着响鼻,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教官扯着嗓子喊口令,新兵们在马上举着长矛。

    他忽然意识到,大哥生前大概也在那个校场上操练过。骑着他最熟悉的那匹马,穿着赵家世代相传的黑甲,和那些骑士们一起喊过口令。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而这座城堡还在。校场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口令声却没有停过。

    赵孟林慢慢攥紧了拳头。

    前世他是个普通人,朝九晚五,混日子等死。什么家国天下,那些词儿只在新闻里听过。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赵家的独苗,大哥战死了,老爸也一把年纪了,奶奶头发都白了。整个家族的未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压到了他肩上。

    就算他想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每天看着表姐那双沉稳的眼睛,老妈鬓角若隐若现的白发,老爸提到大哥时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我要是真的一辈子吃喝玩乐,对得起谁呢?”

    惊云公七进七出,毅国公威震草原,每一代都有人战死沙场。这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