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款原路退给你。合同解除。”
秦岳的脸色终于变了。“曼如,你不要意气用事。这笔钱不是小数——”
“是我的事。我开画廊是为了自己做主,不是为了让你们这帮人在背后拿我当跳板。”她说完不再看他,转头对门口的服务生说,“送一下秦先生。”
秦岳站在原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许向平,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稳,没有摔门,没有怒吼,但后脖颈的肌肉绷得很紧。
许向平盯着林曼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意外,还有一点他藏不住的东西——他不认识他太太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我在赶走一个不尊重我的投资人。”
“他是你唯一的投资人。”
“现在不是了。”
“那钱从哪里来?”
“我会想办法。不关你的事。”她顿了顿,“许向平,我跟你结婚十五年,前十年我问你要什么你给什么,后五年我问你要什么你都不给。你怪我跟你渐行渐远,但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把路封死的。今天我把路重新打通,你可以不帮我,但别挡我。”
许向平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展厅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只有射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然后他把香槟杯放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一个月前就拟好了,我一直没给。今天正好。”
林曼如拿起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要谈离婚,让你的律师来找我的律师。私人场合,只谈私事。今天这里是画廊,你如果有兴趣看画,欢迎。如果只是来吵架,请出门右转,门口有公交站。”
许向平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样东西我很熟悉——迁怒。他不能对他太太发火,因为林曼如已经不是那个会低头认错的林曼如了。但他需要一个出气筒。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满意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教的好。”
“许总,”我抱着剑兰没有动,“林太太刚才说了,画廊是她自己的主意。您不愿意相信是因为承认她不需要您比承认失败更难受。”
“你给我闭嘴。”
“她说的是事实。”林曼如挡在我面前,“许向平,你如果真要找人吵架,冲我来。赶客人是懦夫的行为。”
许向平瞪着她,又瞪了我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面面相觑。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着林曼如。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了十五年。”她说,“今天是我最不后悔的一天。”
许向平摔门而去。玻璃门在他身后晃了好几下才停住,门上那张手写告示被震得歪了半边。
展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林曼如转过身来,从吧台上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她端着酒杯,对着剩下的客人们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画廊继续开放,茶水免费续杯。”
客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从尴尬中缓了过来。有人鼓掌,有人朝林曼如走过去安慰几句。一个穿灰色毛衣的年轻女孩走到她面前,说自己是做独立出版的,很喜欢她的画,想合作出画册。
我退到墙角,靠在一根柱子旁,把怀里的剑兰放在旁边的空花瓶里。林曼如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抽空之后的疲惫。
“你刚才一直没走。”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知道。但你看到了全部。”她靠在另一根柱子上,和我面对面,“我撕了离婚协议,赶走了唯一的投资人。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会想办法。”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初从你家宴会厅走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想了一个通宵,做了那份提案。你比我好,你至少有画笔。”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个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圆滑的笑,是那种把所有面子都卸下来之后才能露出的笑。
“温暖,我问你一个事。顾西辞到底是你什么人?”
“甲方。”
“你确定?”
“合同上是这么写的。”
“合同之外呢?”
“合同之外的事,等合同到期了再想。”
她喝了口酒,没有追问。窗外又有客人在往里走,是几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林曼如放下酒杯,拍了拍我肩膀,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
“你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种态度。秦岳看到你在,就知道顾氏的人还在场。许向平不敢对你怎么样,也是因为忌惮顾西辞。我不是一个人在扛。这就够了。”
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