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让步。她爸觉得被羞辱了,回去骂了几句“顾家仗势欺人”,话传到了顾家耳朵里,两家的交情就淡了。她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觉得是我不肯替她说话。
但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她爸来过顾家。
她问都没问过我,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听说你现在是顾西辞的合约伙伴了?多少钱一个月来着?三十万?”她晃着酒杯,语气轻佻。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机密?”她笑了一声,“你是怕说了,别的太太们也想来竞争上岗?”
旁边有人笑了。笑声很短,但很刺耳。
我端着酒杯,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林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
“你好像觉得,我从顾家千金变成合约方,是降级了。但如果换个角度看——顾家花了十八年培养我,我现在把培养成果变现了。谁的损失更大?”
她怔了一下。
“再说了,”我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是被你挤走的?顾家真千金回家,我这个假千金不走才怪。换你在我的位置,你连那份合同都签不到。你会哭着跑出去,在车上发十几条朋友圈骂顾西辞负心汉,然后第二天上热搜被人笑死。我至少体面地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做得比我好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
“温暖,你别太得意——”
“我不得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正要再说什么,顾西辞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温暖,过来一下。”
林薇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还是没在顾西辞面前发作。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走到顾西辞身边。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脸都绿了。”
“正常社交寒暄。”
“正常寒暄能把人气成那样?”
“说明她心理素质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重头戏来了——慈善拍卖。苏婉清亲自上台主持,第一个拍品是一对翡翠耳环,起拍价二十万。
顾西辞举了两次牌,最后以四十五万的价格拍下来。
主持人笑着问:“顾先生,这对耳环打算送给谁?”
全场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我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心跳漏了半拍。这个问题是个坑。他如果说是送给我,等于当众承认了“合约金丝雀”的身份,媒体明天会怎么写可想而知。他如果说是送给别人,那带着我来参加晚宴的意义就没了。
顾西辞接过话筒。
“这对耳环是我代表顾氏,向苏女士的听障儿童康复基金表达的一点心意。至于放在哪里——”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一位对公益事业同样热心的女伴,她会帮我转交给基金会。”
滴水不漏。
既没承认送给我,也没否认我的存在。“女伴”两个字用得极好——可以是未婚妻,可以是合约方,可以是生意伙伴,随你怎么理解。
我在心里给他鼓了掌。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舞会。乐队开始奏一首慢华尔兹,顾西辞朝我伸出手。
“会跳吗?”
“你教过我。”
“那是十七岁的时候。现在还记得?”
“肌肉记忆。”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他搂住我的腰,带着我滑进舞池。
这是我们第二次跳舞。
第一次是十七岁,顾家办的新年舞会上。那时候我不会跳,踩了他不下十次,他一边嫌弃我笨一边把我搂得更紧。跳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说“以后每年都和我跳”。我说“好啊”。那是我整个青春期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回家以后我把当时放的曲子找出来听了一整夜,把歌词抄在日记本上,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现在又和他跳舞了。
同样的舞步,同样的领舞者。但音乐变了,灯光变了,我们也变了。
他的手放在我腰上的力度和当年一模一样,但我不再会心跳加速。至少,不会让他看出来。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万一踩到你的脚,要不要赔钱。”
他笑了。
音乐进入尾声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人——林薇站在舞池边缘,手里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们。不是拍照的角度,是录像的角度。
我心里一紧。
但来不及反应,舞曲结束了。
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西辞的司机先送我回公寓。车里很安静,他坐在另一边看手机,我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在车窗上划出短暂的光轨。
“今天表现怎么样?”我开口。
“比我想的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