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那种带着点欣赏的笑。
“单场两万。超过三小时的部分按小时计费,时薪两千。”
“成交。”
“你连还价都不还?”
“再还你就该生气了。我现在不想让你生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我的眼神多了点玩味。
“温暖,你这么冷静,让我有点不习惯。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温暖是顾家的女儿,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一不高兴就摔东西。现在的温暖是顾先生的合约方,任性撒娇摔东西全都不在服务范围内。”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日程表推回给我。
“周五下午四点,司机会去接你。礼服准备好了,别迟到。”
“不会。”
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温暖。”
“嗯?”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你做得不错。”
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被逆光遮了一半,看不清楚,但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夸奖,不是嘲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不太确定的评价。
“谢谢顾总。”
我推门出去,在电梯里才松开握紧的拳头。手心全是汗。
周五来得很快。
这中间的三天,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林氏地产所有高管的资料查了个遍。林子明,林氏地产的掌门人,五十八岁,白手起家,喜欢抽雪茄、打桥牌、收藏古董表。他太太叫苏婉清,比他小十二岁,婚前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现在主要做慈善,最喜欢的项目是听障儿童康复计划。
第二件,我去了一趟商城,买了一条不是阿玛尼的裙子。两千块,花了我现在三分之一的积蓄。不是买不起更贵的,是不想再穿顾西辞送的衣服。那条阿玛尼西装裙够用了,但林氏晚宴需要一条正式的礼服裙,这件事我得自己解决。
第三件,我在知乎上搜了一晚上“桥牌入门”。看到凌晨两点,记住了一个关键信息——桥牌的核心不是牌技,是搭档之间的默契。好的搭档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手里的牌。
周五下午四点,黑色的奔驰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不是老陈,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他看见我从楼道里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帮我拉开车门。
“温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去做造型。”
“不去顾家常去的那家。”
“啊?”
“换一家。我认识一个工作室,地址我发给你。”
他犹豫了一下,但显然接到的指令是“听她的”。我把地址发给他,他看了一眼导航,发动了车子。
工作室的老板娘叫阿沐,以前是时装周的造型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我大学时认识她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创业,没什么客户,我找她做过几次造型,她很用心。现在她的工作室已经小有名气,但我和她的交情还在。
阿沐看见我进来,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哎哟,大名人来了。”
“少来。”
“我真的看了视频,热搜挂了两天你知道吗?网上有人说你是‘当代甄嬛’。”
“甄嬛最后出家了,不吉利。”
她笑着推我坐在化妆镜前,把我的头发拆开,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
“状态还行,但黑眼圈得遮一遮。你多久没睡好了?”
“三天。”
“那个姓顾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付我钱了,不算欺负。”
“那就是欺负了,只是给了钱。”
她没再追问,开始给我化妆。阿May的手法很轻,粉底一层一层地上,遮瑕一点一点地点。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一个样子——黑眼圈消失了,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嘴唇涂了层豆沙色,看起来温柔但不好惹。
“你今天要的效果是什么?”她问。
“让所有人记住我,但说不出我哪里不一样。”
“这个要求有意思。”
她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条裙子。墨绿色的丝绒,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在腰线的位置收得恰到好处。不算暴露,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两指,袖子是中袖,露出一截手腕。
“试试。”
我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阿沐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和我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温暖,听我说。你今天晚上不管面对谁,记住一点——这条裙子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这个妆是我阿May给你画的。你不是顾家的谁,不是顾西辞的谁,你是你自己。挺直了走进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要笑就行。”
“笑就行?”
“对。笑是最贵的首饰,不要钱,但能让你在任何场合都不输阵。”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嘴角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