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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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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1章(3 / 4)
把一份合同推给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温暖,你最好想清楚。签了这份合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合约方。我要你出席的活动你不能缺席,我要你做的事你不能拒绝。三年时间,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我知道。”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暖。

    两个字,十八划。

    从我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四年里,我签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奖学金申请书、三好学生登记表、高考志愿书、大学毕业证——每一份签名前面都有一个身份:顾家千金,顾氏集团实习生,顾西辞的未婚妻。

    只有这一次,前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温暖”两个字。

    我把合同推回去,伸出手。

    “顾先生,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握他的手,是害怕打雷,他一边嫌弃我胆小一边把我拉到身边。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是在学校的操场上,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说“不准告诉别人”。二十二岁那年他把订婚戒指戴在我手上,我哭了,他擦掉我的眼泪说“笨蛋,有什么好哭的”。

    现在他又握住了我的手。

    在这个所有人等着看笑话的宴会厅里,签下一份冷冰冰的商业合同。

    “合作愉快。”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主桌。

    我收好合同,在所有人的注视里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顾明珠压低的哭声,顾母在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有愤怒也有别的东西。刘太太和周夫人的脸已经彻底垮了,那几个录视频的女孩还在追着我的背影猛拍。

    我没有回头。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李叔最新的消息,连发了五条:

    温小姐,夫人让您立刻把合同交出来。

    温小姐,先生说要和您谈谈。

    温小姐,西辞少爷在做什么您知道吗?

    温小姐,您不能这样——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车还在后门等您。

    我删掉对话框,把手机调成静音。

    走到后门的时候,果然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那里。司机老陈看见我,表情有些复杂——他给我开了十八年车门,从幼儿园开到大学毕业,从顾家千金开到落难假千金。

    “温小姐,去酒店吗?”

    “去我租的公寓。”

    “可是您的行李——”

    “寄过来。”

    我拉开车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顾西辞。

    只有四个字:明早九点。

    我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车窗外,顾家别墅的灯火渐渐退成光点。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它变小、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十八年,我在那扇门里进出了无数回。第一天是婴儿,在襁褓里不知道前程。最后一天是今日,拖着一份合同离开,背上贴满了标签:假的,冒牌的,保姆的女儿。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眼皮底下浮起那张PPT的封面。《温暖个人价值分析与商业合作提案》。

    提案。

    我在这个词上花了四十分钟。

    最开始写的是“计划”,删了。然后改成“规划”,也删了。最后查了三本商业类书籍,选了“提案”。

    提案是什么?

    提案是把你的价值摊开在桌面上,任由对方审视、质疑、讨价还价,然后你一条一条地证明给他们看——凭什么你值这个价。

    我做了十八年顾家千金,学到的最后一项技能,是把自尊心摘下来、折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心平气和地坐在谈判桌前。

    因为感情会背叛你,但合同不会。

    血缘可以不认你,但条款会。

    顾西辞可以不爱你,但他需要你——只要你还值这个价。

    车停了。

    我睁开眼睛,窗外是一栋灰色的老居民楼。电梯是坏的,楼梯间的灯泡忽明忽暗,墙壁上贴着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我的公寓在三楼。

    三十七平米,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五。

    这是我三个月前偷偷租下的。用大学时做兼职攒的钱,没有走顾家的账。那时候我不知道真相会这么快来,只是隐约觉得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这三十七平米,是我全部的身家。

    我把合同摊在桌上,拍了张照,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然后打开微博,看到“顾家认亲宴”已经冲上热搜。点进去第一条是一段视频——我走向主台的片段,背景音是刘太太和周夫人的声音。

    “你看她还有脸来——”

    “她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