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心似明月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章(3 / 3)
露不能显露的情愫此时半遮半掩开始呈现。离校的前一晚,张一山把不大的校园认真走了一遍。他要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这些陪伴了他三年的房子、花草、甚至石头,此刻看着都是那么熟悉亲切,仿佛直欲开口伸手同他惜别送他祝福。操场东南角那棵梧桐树郁郁苍苍,像母亲一样展着双手,护佑着底下两个靠着树身的影子。“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张一山听到江梅说。“我会每星期都写,一直写,写到你大学毕参加工作,我就去找你。”这个誓言般的承诺是张学权放在学校梧桐树下的一颗种子。张一山想,它应该会发芽,长大。他轻手轻脚离开了操场。

    他又哪能预见,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的大潮大浪中,在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进程里,有多少再见变成了不见,有多少初心随着际遇灰飞烟灭。

    江梅和张一山一样,考上了青阳县第一中学。张学权和张慧兰求学生涯在安居中学戛然而止。张学权觉得读书实在是苦不堪言,远没有上山下地痛快,唯一的乐趣是学校还有个操场,可以发泄青春,为此他成了全班篮球打得最好的学生,但这点乐趣比起经年累月的语史地数理化的折磨,简直微不足道,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无论支书两夫妇怎么苦口婆心加棍棒威胁,都没能让他回心转意;张慧兰则是遵从村里的习俗,——就张村的同龄女孩而言,她的初中文凭已经是最高成就。两人各自在家脸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两年后,又各自跟人去了上海,都当了餐馆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