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镇口的土路上,对着江砚,重重地,磕了个头。
“弟!哥对天发誓!”他抹着脸上的泪和泥,“从今往后,哥要是再赌一文钱,就让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砚扶起他。
“我信你。”
—
那一晚,罗十三睡得很沉,睡得很踏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砚却没睡。
他坐在空了大半的医馆里,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没动。
他不是不信罗十三。
他只是想起手札里那句话——“心不正则字反噬”。
笔是这样,人,又何尝不是。
罗十三是条好汉,重情,义气,肯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他这条好汉的骨头缝里,也藏着一点东西——一点对钱财、对“时来运转、一夜暴富”的,贪。
这点贪,平日里,被他的义气压着,看不出来。
可江砚隐隐地、说不清道不明地,觉得,这点贪,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眼下浇不着水,晒不着太阳,它就老老实实地,睡着。
可种子终究是种子。睡着的,不是死了的。
江砚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他责怪自己,不该这样去想一个,刚刚对天起誓、肯为他挡刀的兄弟。
他吹熄了灯。屋里黑下来,前头罗十三的鼾声,一声接一声,睡得正沉。
江砚闭上眼,那个念头,却没真的赶走。它也跟那颗种子似的,在他心里,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