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延伸的话题，平淡得如同普通同窗。发送之后，他便将手机握在手中，静静等待回复。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沈映晴的回复依旧温柔，却也带着明显的拘谨。寥寥数语，简单回应近况，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姜予看着那行文字，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小心翼翼，也明白自己的冷淡与退缩，早已被对方察觉。
他没有再继续接话，任由对话就此中断。十几分钟的时限结束，所有人依次上交手机。姜予熄灭屏幕，将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一同封存。
“你今天又是简单打个招呼就结束了？” 周扬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低声问道，“我看你这阵子一直在刻意疏远，是真的想清楚了？”
姜予微微颔首，语气低沉：“想明白了。我们现在的状态，继续联络只会徒增尴尬。不如少一些交集，各自专心读书。”
“是因为家里的态度，还是你自己心里也累了？” 周扬追问。
“都有。” 姜予坦然作答，“家人一直反对，我也能理解他们的顾虑。更何况，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猜忌不断，分享欲也没了。与其互相消耗，不如退让一步。”
周扬轻叹一声：“我能理解你的疲惫，只是主动退让，很容易让一段感情慢慢走向终结。你真的舍得？”
舍得吗？姜予在心底反问自己。答案是否定的。从屏前初识到倾心相恋，这段情谊陪他走过了无数枯燥的日夜，是寒冬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可不舍归不舍，理智告诉他，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两个人持续在内耗中煎熬。
“长痛不如短痛。” 他低声说道，说完便转身走回教室，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几日，姜予开始不折不扣地践行自己的决定。他主动压缩沟通的篇幅，每日傍晚的短暂联络，永远只停留在最基础的问候，绝不主动寻找新话题。周末拿到手机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促膝长谈，几句寒暄过后，便以要复习功课为由结束对话。
他一点点克制心底的思念。课间不再望向南方的天际，闲暇不再回想过往的闲谈，手机收到消息时，也不再有往日的欣喜悸动。那份曾经滚烫的喜欢，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用理智层层包裹。
可情绪从来不是简单靠压制就能彻底消失。越是刻意回避，夜深人静之时，思念反而越发汹涌。
晚自习结束，夜色浓黑如墨，寒风呼啸不止。姜予跟着人流走回宿舍，脚下的薄霜被踩得咯吱作响。回到寝室，室友们嬉笑打闹，用喧闹驱散一日的疲惫。他简单洗漱完毕，早早躺到床铺上。
熄灯之后，黑暗笼罩整间寝室，喧闹瞬间归于沉寂。室友的呼吸声均匀绵长，窗外风声呜咽。姜予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的床板，毫无睡意。
白日里被课业强行压制的思念，在深夜里尽数翻涌。他会想起沈映晴温柔的眉眼，想起两人曾经无话不谈的时光，想起告白时的忐忑与欢喜。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回放，清晰无比。
他也会忍不住猜想，此刻的沈映晴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他步步退让的态度？会不会失落，会不会难过？每一次这样的念头升起，心底便一阵揪紧。
骄傲、理智、现实、心动，四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让他备受煎熬。他想靠近，却害怕重蹈猜忌与沉默的覆辙；他想远离，又舍不得彻底斩断这份陪伴。于是只能选择步步退让，走一步，退半步，在进退之间苦苦挣扎。
周二、周三，冬日的寒意不断加剧，校园里的复习氛围也愈发紧张。模拟测验一场接着一场，所有人都在为期末全力以赴。姜予的学习状态始终稳定，成绩没有出现起伏，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往日里哪怕心绪起伏，也会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落寞。
课堂之上，他依旧专注听讲，习题做得工整漂亮，可独处时，周身总是萦绕着一层疏离感。他刻意和周遭的人保持距离，也刻意和远方的那个人划清界限。
有同窗看出他情绪低落，打趣询问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他也只是淡淡摇头，一笑而过，不愿多言。心底的纠结与挣扎，终究只能独自吞咽。
周四，本周倒数第二个完整学习日。一场综合模拟考落下帷幕。走出考场，夕阳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一缕微弱的光芒，转瞬又被暮色吞噬。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操场，天地间一片萧索。
姜予独自走到凉亭静坐。连日的退让与克制，让他身心俱疲。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残忍，一点点收回热情，一步步拉开距离，对于敏感细腻的沈映晴而言，无疑是一种无声的伤害。可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他也曾幻想过抛开一切顾虑，继续坦诚相处。可一想到两地无法改变的境遇、旁人的目光、家人的反对，还有横在彼此之间的猜忌，幻想便瞬间破灭。年少的喜欢再真挚，也难以对抗眼前层层叠叠的现实阻碍。
“就这样慢慢淡下去吧。” 他再次在心底告诫自己，“把心思完完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