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尽数反叛、并州大军步步逼近的噩耗,接连传入邺城,彻底击碎了这座孤城最后的底气。
城外郡县尽数归降、天险尽失、主力尽丧、上将倒戈,邺城已然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绝境,再无半分翻盘希望。
幕府内殿,药味刺鼻、死气弥漫。
袁绍躺卧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双目紧闭,脸色枯槁憔悴,短短数日,鬓发尽白、形销骨立,早已没了昔日四世三公、雄霸北方的霸主威仪。
连日忧愤、惊惧、悔恨、绝望叠加攻心,让他脏腑受损、气血耗尽、沉疴缠身,早已濒临油尽灯枯。
数名医者围立床边,束手无策、满脸惶恐,只能勉强施药吊命,却根本无力回天。
“主公高热不退、气血逆行、心脉衰败……汤药难入、针石无效,已然……回天乏术了。”
为首医者跪地叩首,声音颤抖、满是苦涩,彻底宣判了袁绍的结局。
床边,袁谭、袁熙、袁尚三子立于一侧,面色惨白、神色慌乱、手足无措。
往日争储夺嫡、明争暗斗的兄弟三人,此刻再无半分心思内斗,只剩满心惶恐、大势倾覆的绝望。
主君将亡、家国将破、都城将破、基业将灭,数十年袁氏霸业,即将彻底覆灭在他们手中。
外殿大堂,更是乱象丛生、丑态尽出。
郭图、审配、辛评、逢纪等一众河北文武,彻底撕破脸皮、放下伪装,于亡国绝境之中,依旧死性不改、疯狂内斗、争夺权位。
“皆是你审配治军无方、守土不力,才丢尽边关、败尽基业!”
“荒谬!是你郭图常年怂恿主公冒进、好大喜功、祸乱朝纲,才引得天罚、基业崩塌!”
“若不是你等派系私斗、耽误国事、耗空国力,河北何至于此!”
众人互相指责、互相推诿、互相攻讦,谩骂之声响彻大殿,句句皆是私心、字字皆是算计,无一人忧心家国覆灭、无一人思虑百姓存亡。
大敌当前、灭顶之灾将至,这群河北肱骨重臣,依旧只顾争权夺利、推卸罪责,腐朽昏庸、自私凉薄,令人齿冷。
也正因这般腐朽朝堂、蛀虫满朝,才让偌大河北、数十年基业,短短数月便被新生崛起的并州彻底碾压、轰然崩塌。
“报——!!”
一道凄厉急促的斥候大喊,骤然划破大殿嘈杂!
斥候浑身带伤、狼狈冲入大殿,跪地嘶吼,声音绝望颤抖:
“紧急军情!城外百里烟尘大起!赵云领五千白马铁骑兵临城下,铁骑围城、封锁四门、断绝内外!并州铁骑镇锁邺城,孤城彻底被围!”
轰!
宛若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
满堂争吵瞬间骤停,所有文武身躯剧震、脸色死灰、浑身冰凉,彻底陷入死寂。
最恐怖的敌军,终于兵临城下!
那一位碾压颜良、震慑文丑、威震北方的白袍神将,已然兵临邺城、锁死孤城!
绝望,如同冰冷潮水,瞬间淹没整座幕府、整座邺城!
内殿床榻之上,原本昏迷微弱的袁绍,似是听到了城外惊天噩耗,身躯猛地剧烈抽搐!
他艰难睁开浑浊无神的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微弱,喉咙咯咯作响,用尽此生最后一丝力气,喃喃低语:
“天……天亡袁氏……”
“四世三公……百年基业……毁于吾手……”
“悔……悔不当初……”
无尽悔恨、不甘、绝望、悲凉,尽数凝结在这几句残喘低语之中。
他悔自己优柔寡断、错失良机;悔自己驭下无方、纵容内斗;悔自己狂妄自大、轻视少年霸主;悔自己坐拥绝世基业,却亲手葬送一切!
若是当初全力扼杀新生并州,若是当初整顿朝堂、杜绝内耗,若是当初稳扎稳打、不轻敌冒进……
可惜,乱世从无如果,败者终究为寇!
一口猩红鲜血再度喷涌而出,溅满床榻!
袁绍双目圆睁、身躯一僵,随后重重垂落,气息彻底断绝!
河北霸主、四世三公、雄霸北方数十年的袁绍,彻底殒命!
“主公!!”
三子悲声痛哭、跪地哀嚎,满堂文武心神俱震、面如死灰。
主君陨落、都城被围、四州尽失、基业覆灭!
袁氏百年基业,自此彻底落幕、烟消云散!
……
邺城城外,长风浩荡、旷野辽阔。
五千白马铁骑列阵围城,雪白色骑军连绵成片,环绕整座邺城四方,铁骑肃立、甲胄生辉、枪刃如霜,凛冽杀伐之气死死锁死整座孤城。
城中一举一动、一草一木,尽数落入铁骑监视之中,内外断绝、飞鸟难出。
赵云银甲白马,立马横枪立于城南正门之外,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如霜,孤身镇国门、一枪锁孤城。
他遥遥望着邺城城头慌乱奔走、惊恐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