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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的哨声在晚上九点准时吹响。操场上最后一批学生拖着灌了铅的腿挪回宿舍，王铮走在队伍最后，走路姿势已经从早上的吊儿郎当变成了机械性的左右摆腿，嘴里还在嘟囔“站军姿是人类发明的最反人类的训练项目”。沈默站在操场出口，拿着考勤表逐一核对完最后一批学生的归寝名单，然后回办公室把教案和军训日志锁进抽屉，换了件深色短袖，朝学校后门走去。
学校后门的烧烤摊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蔡，油烟把整张脸熏得油光发亮。摊位只摆五张折叠桌，这个点已经坐了三桌学生，沈默挑了最角落那张坐下，先点了两串烤韭菜。
钱通海来了，换了件灰色T恤，迷彩裤还没换，往对面一坐整张塑料凳都往下陷了半寸。“就两串韭菜？你高中那会儿一个人能撸二十串，现在当班主任了知道养生了？”“不是养生，是先占个位。等你来了再加，你饭量大，点少了不够你吃。”钱通海咧嘴一笑，转头冲蔡老头喊了声“老规矩”，又对沈默说，“你嫂子调的蘸料，比老头自己调的强十倍。回头给你装一罐带走。”
冰镇啤酒先上来了，钱通海直接用拇指弹开瓶盖，给沈默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先干了半杯。
“你跟高中那会儿真是一点没变。”钱通海抹了把嘴角的啤酒沫，“别人三个月不见就能胖一圈瘦一圈，你倒好，十年如一日。我今天上午在操场上一眼就认出你了，就那个站在树荫底下拿考勤表的姿势，跟高中你在升旗仪式上站队列一模一样。”“你跟高中倒是变了不少，以前你打篮球被撞飞两米远，现在你这体型撞飞别人两米远。”“那是我让他的。”钱通海又开了一瓶，给沈默满上。
烤串陆续上来了，羊肉、板筋、鸡翅、韭菜、金针菇，铺了满满一桌。钱通海吃烤串的方式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筷子不用，直接上手，一口撸三串，嚼得腮帮子鼓成两个球。沈默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比他慢多少。两人边吃边聊，从高中同学近况聊到部队趣事，从股市聊到房价，从北方的供暖聊到南方的回南天，话题跳跃得像两个刚高考完的学生。
酒过三巡，钱通海已经喝了四瓶，眼眶微微泛红。他酒量不差，但喝快了就容易上头。沈默也喝了三瓶，镜片后面的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沈默，”钱通海把一根竹签放在桌上，忽然语气变了，变得比之前认真得多，“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龙牙通告——你知不知道他们给你起的代号是什么？”“历史老师。”“对。龙牙内部对民间修士有专门的评估体系，代号分五级，最低是‘目击者’，最高是‘战略合作者’。你的代号是‘历史老师’，级别是‘优先接触’。这意味着你的档案已经被龙牙内政部打上了绿标。绿标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在龙牙管辖范围内的任何城市合法使用修为，不受民间修士管制条例的限制。”
“这我知道。”沈默夹了一筷子韭菜，“柳倾城给我看过那份条例。绿标修士有几个义务——不能对凡人使用修为，不能在公众场合暴露身份，不能参与修真世家之间的武装冲突。除此之外，龙牙不会干涉我的正常生活。”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沈默，以后你怎么打算？继续当老师？”
“当老师挺好。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有寒暑假，有时间修炼。荣誉主任刚评上，副处级，虽然不管人，但以后跟龙牙打交道方便。”沈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钱通海的眼睛，“钱大户，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以后跟我混吧。”
钱通海捏着竹签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沈默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玩笑，然后看到沈默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慢慢放下竹签。“跟你混？你现在什么修为？”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将丹田里的真元海微微释放了一丝。钱通海的瞳孔猛地收缩——通海境初期，和他同级。但沈默身上那股气息的纯度比他高了不止一筹。他是通海境初期，但凭他身上这股真元纯度，战力恐怕远不止初期水平。
“我靠。”钱通海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你修炼了多久？”
“不到半年。”
钱通海沉默了。不到半年通海境，这个速度别说龙牙内部，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人能做到。他忽然想起上午沈默说的那句“真正的修炼是后来才开始”，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四个字的重量完全不同。
“你让我跟你混，是要我做什么？你也知道，我在部队有编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不是让你现在就退伍。你在部队的资源和信息渠道对我有用，我在修真世家的关系对你有用。”沈默拿起一根烤串慢慢嚼着，“我可以接触很多古墓。北山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古墓里除了功法和丹药，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传送阵。”
“传送阵？”钱通海皱起眉头，“你是说小说里那种可以跨越空间的阵法？”
“不是小说。陆天枢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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