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了,但我没记编号。后来李家封锁古墓之后,石碑应该被统一运走了吧?如果孟叔想核实,可以查一下当时的移交清单。”
孟叔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纸上。
“有些地方我当时抄得太急,字迹潦草,可能有遗漏。还有一些段落被考古队催着收工打断了,没抄全。”沈默说到这里,表情坦然而诚恳,“说实话,我之前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拿出来。毕竟古墓是李家封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李家的,我私下留了抄本,怕被误会。但昨天试炼之后我想明白了——既然我已经入了李家的门,这些东西理应物归原主。这些心得我看不太懂,但如果是真的,至少能帮上一点忙。”
孟叔深深看了他一眼,把纸张小心折好放进怀里。“你等一下。”
他走出静室。沈默独自坐在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心得交出去是一步险棋,但他算好了三步——第一,只给后天境的内容,等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抄了石碑但看不懂”的普通人,合理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知道修真世界,也合理解释了他为什么想修炼;第二,故意留几个不完整的缺口,让李家觉得这东西有价值但残缺,需要他继续回忆;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没有给功法,只有心得。心得可以帮修士少走弯路,但不能让人一步登天。功法才是硬通货。他给李家的是一本“说明书”,不是“产品”。而说明书上的几处空白,恰好是他用来换更多功法的筹码。
他没有担心李家会怀疑他私藏了原件。古墓本来就是李家封锁的,里面的东西早被李家搬空了——他手里的抄本只会被当作一份“意外遗漏的副本”,而不是“唯一的孤本”。一个被临时拉去当顾问的历史老师,在考古队拍照时跟着抄了几页,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十五分钟后,孟叔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李老太爷。
沈默站起来行礼。老太爷摆摆手,在静室的主位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几页手抄稿放在桌上。
“这些,是你从古墓石碑上抄的。”
“是。”
“你还记不记得抄的是哪几块碑?”
“椁室旁边有一块半人高的小碑,上面的文字我抄了大部分。还有几块残碑碎片上的内容,零零碎碎抄了一些,但记不太全了。当时考古队让我负责记录铭文,所以看得比较仔细。”
老太爷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写这些东西的人是谁?”
“不知道。碑上没有署名。”
老太爷的目光像一把不紧不慢的刀,在他的脸上来回刮了两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写这些东西的人姓陆,叫陆天枢。是太乙门第十七代弟子,也是我李家始祖的同门师弟。”
沈默恰到好处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把一个“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普通人演得毫无破绽。
“陆天枢当年和我家先祖同门学艺,后来归一境大成,云游四方,不知所踪。那座北山古墓里葬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太乙门的很多功法都在他手里,但他离开师门时带走了,没有传给后人。”老太爷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几页纸,“你抄的这些,就是他当年留下的修炼心得。”
沈默低下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忐忑:“那这些东西应该归李家才对。我只是无意中抄到的,不知道跟李家有这么深的渊源。如果还有其他遗漏的内容,我回去再仔细回忆一下,争取把没抄全的部分补上。”
老太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上面还有一张药方,你没抄完?”
“是。有个叫‘通脉丹’的东西,但当时收工收得急,那段文字没来得及抄完。后面好像还有几页碑文也被打断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如果让我再想想,也许能回忆起一部分。”
“你还能回忆起多少?”
“需要时间。当时只顾着抄,很多细节没往脑子里记。”沈默没有把话说死。记忆模糊是最好的挡箭牌——需要的时候可以想起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永远模糊着。
老太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
“不太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些东西给李家,李家反过来可以不给你任何回报?”
沈默也站起来,迎上老太爷的目光。“我知道。但我现在是李家的人了。这些心得我看不懂,放在手里只是一堆废纸。给李家,至少能帮上一点忙。而且古墓本来就是李家封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李家的,我不过是代抄了一下,算不上什么功劳。”
老太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孟叔说:“从明天起,他的修炼课表翻倍。基础引气法教会之后,可以让他提前接触功法。”
沈默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老太爷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你在墓里待了三天,椁室你也进去过。那块半人高的小碑旁边的地面上,有没有看到一个圆形的凹坑?大概拳头大小,边缘有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