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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沈默没有打车,沿着医院后门那条路步行往回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知道前面两百米有条窄巷,穿过去就是老城区,再走十五分钟能到学校宿舍。巷子没有路灯,地面坑洼,两边是待拆迁的旧楼,白天都少有人走,这个点更是连野猫都懒得经过。
走到巷口时,他停了一下。
身后那辆灰色面包车从医院门口就开始跟着他了。车速压得很低,车灯熄灭,前挡风玻璃后面有两个人影,副驾驶那个正在打电话。
沈默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巷子走到一半,前方出现两个人影。一个靠着墙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另一个蹲在对面楼洞口,手里转着一根甩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巷道里格外刺耳。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闷响,两声。
四个人。
沈默站住了。
抽烟的掐灭烟头,从墙边直起身。借着旁边居民楼窗户漏出的微弱灯光,能看到他脖子上有一条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旧伤,但没缝好,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沈默是吧?”疤脸男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地痞特有的懒散,“有人让我们带你去喝个茶。”
沈默环顾四周。身后两个堵住了退路,身材壮实,一看就是练过的;前面是疤脸和甩棍,距离他只有五步。四个人形成合围,把这段不足十米的巷子封得严严实实。
“王宇恒让你们来的?”
疤脸嗤笑一声:“还挺聪明。聪明人就别受皮肉苦,乖乖跟我们走一趟。王少说了,就是聊聊。”
“聊聊为什么带这么多人?”
“怕你跑了呗。”疤脸往前走了一步,“听说你挺能演,上次装窝囊,把王少都给骗了。王少很生气,说你他妈拿他当傻子耍。”
沈默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巷子没有岔路,跑不掉。手机在裤兜里,报警来不及。四个人都有家伙,而他的公文包里只有几份学生作业和一支笔。
那支笔。
他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开半寸,手指摸到夹层。
“我跟你们走。”他低下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又变成了那副窝囊样,“但能不能别动手?我身体不好,有胃病,受不住打。”
疤脸乐了,回头看甩棍男一眼:“操,还真是个怂包。”
甩棍男也笑了,但笑声还没落,沈默动了。
他冲的方向是疤脸。
不是跑,是正面冲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逃,包括疤脸。一个怂包在这种情况下的本能反应是往反方向跑,所以他判断沈默会转身。但沈默没有转身,他往疤脸怀里撞,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皮带扣,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支笔,用牙齿咬掉笔帽,对准疤脸脖子侧面的颈动脉三角区,狠狠扎进去。
笔尖刺入皮肤的感觉很脆,像扎进一块冻过的猪皮。
沈默按下笔尾。
笔身内部的石蜡封层在压力下破裂,零点三毫升淡黄色液体推动最后一截空气,通过笔尖的缝隙注入皮下组织。
疤脸的惨叫不像人声。他一把推开沈默,双手捂住脖子,眼珠子凸出来,嘴巴张得很大,但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的腿开始抽筋,膝盖撞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种尖锐的、类似气压阀漏气的声音。
另外三个人愣住了。从他们的角度,只看到沈默用一支笔捅了疤脸一下,然后疤脸就倒在地上,像个发了羊癫疯的病人一样浑身抽搐。甩棍男的甩棍举在半空中,不敢往下砸。他从没见过一支笔能把人捅成这样。
沈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疤脸倒下的同时他弯腰捡起甩棍掉在地上的那根铁棍,回身抡在身后那个壮汉的膝盖侧面。膝侧副韧带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壮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沈默反手一棍抽在他太阳穴上,力道控制得精准——不会打死,但足够让他躺下。
剩下两个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甩棍男爆了句粗口拔腿就跑,脚步在巷道里越来越远,另一个跟在后面跑得更快,连头都没敢回。
沈默没有追。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疤脸。疤脸已经不抽了,仰面朝天躺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四肢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吐出白沫和血水的混合物,散发着刺鼻的氨味。眼睛还睁着,瞳孔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沈默蹲下来,伸手摸他的颈动脉。还在跳,但跳得很乱,忽快忽慢,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发动机。
他把笔从疤脸脖子上拔出来,用对方的衣服擦干净血迹,盖上笔帽,放回公文包夹层。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市中心医院后门往西两百米,有人突发癫痫,需要急救。”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身离开巷子。步伐不紧不慢,和刚才走进来时一样,鞋底踩在坑洼的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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