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只有三十天……"
"三十天，够用。"苏宇蹲回地上，继续检查那根线缆，"时间不够，就抢时间。咱们人不够，就两班倒。设备不够，就三班连轴转。"
"我算过了——三阶段拆分，机械合体九天，电控接入五天，模块对接三天，留出十三天给联调。"
"十三天联调？"王磊瞳孔一缩，"苏总，这个时间表，在光刻机行业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别人不敢想，"苏宇直起腰，目光灼灼，"咱们敢。"
"因为咱们手里，有一套别人没有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全套图纸，一厘米都不会错。图纸不偏，总装就不偏。只要每一步都装对，后面的时间，都是赚出来的。"
王磊怔了一下，随即重重一点头："明白了。稳字当头——我这就把三阶段拆下去。"
总装厂房里的灯，从此再没熄过。
何院士隔三差五就从京城飞过来，拎着工具箱在厂房里转悠。看到工件台底座，他蹲下来敲了敲，听声音，又拿放大镜看了半天接合面的光洁度，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扎实。"
陈院士也常来，他关心的主要是光学镜组在整机上的落位。"镜组装进去容易，可装进去之后的应力平衡，才是关键。"他反复叮嘱对接组的工程师，"镜片是玻璃，玻璃怕应力。咱们磨了一辈子镜片，不能栽在最后一装。"
苏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板上，专门叮嘱三队："光学镜组对接，慢工出细活。宁可多花半天，不许强行就位。"
三班倒的工人们，在流水线上接力。夜里两点的厂房，依然机器轰鸣。
楚冰每天傍晚都会过来，把当天的技术问题清单递给苏宇，顺便带走一批新的图纸需求。林晚晴干脆把直播间搬到了厂房外——她不直播核心内容，只拍工人们吃饭、加班的日常。
"家人们，看看咱们龙国工程师的夜宵。"她举着手机，镜头扫过一桌热气腾腾的盒饭，"星辰光刻总装现场，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也不停。"
弹幕疯狂刷屏。
"泪目了！这才是龙国的脊梁！"
"苏总自己也驻厂？好样的！"
"等光刻机造出来，我一定买一块星辰的芯片！"
夏若雪则默默在厂房一角支起一个补给站——热汤、姜茶、急救箱，整整齐齐。她话不多，但每个工人路过，她都会递上一杯热茶。
"夏小姐，"一个工人接过茶，声音有些哽咽，"您太贴心了……"
"你们辛苦。"夏若雪轻声说，"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第九天。
第一阶段，机械结构合体完成。
第十三天。
第二阶段，电控系统接入完成，布线抗干扰测试——一次通过。
第十六天。
第三阶段，模块对接正式启动。
光源模块被吊车稳稳吊起，六根承重钢丝绷得笔直。五十多名工程师散落在各个楼层，一人盯一台对讲机。
"光源模块，下降三毫米。"
"左偏0.5毫米，修正。"
"好——落座！"
"咔嚓"一声闷响，光源模块稳稳落在整机骨架上。
"工件台模块，就位！"
"光学镜组，就位！"
王磊站在中控台前，手心全是汗。他按下最后的对接确认键，扬声器里，传出机械对接的闷响。
"咔嚓——"
四个模块，在整机骨架上，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厂房顶掀翻。
"叮！整机合体完成！"王磊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总装阶段——全部完成！"
厂房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工人们把手套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眼眶通红。
"十六天！十六天装完一台EUV！"
"外面那些专家说，光总装就要四十天！咱们十六天干完了！"
老陈师傅挤到人群前面，隔着栏杆，看着那台二十吨的钢铁巨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摘下安全帽，冲着那台机器，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宇走到他身边："陈师傅，谢谢你们。"
"苏总，"老陈直起腰，眼眶泛红，"我装配了半辈子机器，今天这一台，是我这辈子最重的一台。"
"也是最亮的一台。"他咧嘴笑了，"它能造出咱们龙国自己的芯片，值！"
苏宇站在那台二十吨重的钢铁巨兽面前，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机身上那行还没来得及刻上的字。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还没完。"他轻声说，"合体只是开始——联调，才是真正的硬仗。"
话音刚落，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