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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四天起转半封闭,出入实名。采买改由林氏物流直送,一天两趟,司机固定三个人,轮班。这十七天里试着往里递东西的一共五拨——三拨是推销的,一拨是记者,最后一拨就是那三个“送药的”。
“一只苍蝇都没进去。”祝婉清说。
第三沓是城南那家和济堂。“第七天,市场监管上门检查经营范围。第九天,药监抽检了三批药。第十一天,消防查了通道。第十三天,税务那边发了一份问询函。”
她把最上头那张文件抽出来。“第十五天,三个部门联合下的通知,责令停业整顿。”
叶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你没找一个人。”
“我找什么人?”祝婉清说,“我一个开公司的,我找人干什么。”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查。”她说,“我只是让该查的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叶峰把那张纸放下。
他这半年打过很多场硬仗。他劈过阵,破过据点,一掌把人打进过石壁里。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不会武的女人,用了十七天,在东阳挡住了同一批人。
她挡住的手段,一件超自然的都没有。
“第四沓是什么。”林钰倾问。
祝婉清的手在那一沓上按了按,没有立刻推过去。
“松鹤疗养院。”她说。
“我扒到第三层了。”
“股东名册往上翻,头一层是本地三家公司,第二层是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三层是境外的一个壳。”
“再往上,我扒不动了——那边的公司注册资料不公开。”
她把那一沓推过去。“这些是我能拿到的全部。”
林钰倾伸手要接。祝婉清的手压在文件上,没松。
“钰倾。”
“嗯。”
“里头有一样东西,我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放进去了。”
她把手拿开。林钰倾翻开那一沓。
第一页是股东名册的复印件。第二页是三家本地公司的工商信息。第三页往后,是一叠汇款凭证,一年一沓,从二十年前排到今年。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第九页的时候,祝婉清开口了。
“钰倾。”
“嗯。”
“我这十七天,最难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第十二天那个晚上。”祝婉清说,“我把股东名册扒到第一层的时候,看见了林叔的名字。”
“我当时一个人在这间屋里。”
“我拿着那张纸坐了三个钟头。”
林钰倾抬起头。“我在想两件事。”祝婉清说,“第一件,这事我该不该往下查。”
“第二件——”
她停了一下。“要是查到最后,那个名字不是被借的呢?”
办公室里静了几息。“那你为什么还查。”
“因为你走之前说过一句话。”祝婉清说,“你说‘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我那天听着心里发慌。我这辈子没替人当过家。”
“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把这一层交给我,不是让我替你守着不出事。”
“是让我替你,把该做的事做完。”
林钰倾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往下翻。翻到第十四页。
最上面那张纸,不是公司资料。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抬头那一栏印着一个名字:林震山。日期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