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祝婉清说。
风忽然大了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开始一段一段地断。
“……钰倾。”
“我在。”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本来不想在电话里说的。”祝婉清的声音断了一截,又接上,“……我昨天去看你爸了。”
林钰倾抬起头。“我爸怎么了。”
那头的信号忽然变得很糟。祝婉清好像还在说话,可传过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字。
“……我去的时候他在书房……”
“……那本股东名册他看了一整夜……”
“……我劝他别看了,他说他得想起来那年是谁拿的名册……”
“婉清!”林钰倾把身子往电话那边压过去,“我爸他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你爸他——”
电话断了。那块石头上的两格信号,一格都没有了。
林钰倾抓起电话,重拨。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拨了七遍。
第一遍她还是蹲着的。第三遍她站起来了,举着电话往那块高石头上爬。第五遍她已经站到了石头顶上,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扶着风。
那石头顶上没处站,她的脚在上头挪来挪去,鞋底蹭下几块碎石,滚下来。
沈聿在底下张着两只胳膊,一句话不敢说。第七遍的时候,叶峰爬上去,伸手过来,把电话从她手里拿下来。
“钰倾。”
她没看他。她盯着那部电话,眼睛一眨不眨。
她这半年在东阳、在山上、在落雁口的碗底下,什么样的局面都遇上过。她那双眼睛叶峰见过太多回——算账的时候是亮的,谈判的时候是冷的,落雁口那天夜里是红的。
他没见过现在这种。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回去。”叶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