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很久没动。他脑子里全是那面崖。
那面崖被削得齐齐整整,光滑得反常。两千年的名字密密麻麻,一行一列,从崖顶排到崖底。左边那一列是道号,刻得深,笔画里积着经年的青苔;右边那一列是俗名,刻得浅一些。
他记得他当时是怎么看那面崖的。
他仰着头,从上往下数,数到第十九对的时候还笑了一下——那两个名字并排刻着,中间隔着不到两寸,像一对夫妻的合葬碑。
他记得赵未宁那三个字。刻得极新,笔画里的石粉还没被雨水冲干净。
他记得那两个并排的空位。
他和林钰倾站在崖底下往上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是一面碑。一面记着两千年功业的碑。上头这些人,一代一个,把这件事守下来了。
他甚至还笑着问过她:左边那个空位,你敢不敢让我填。现在他知道那面崖是什么了。
那不是功勋碑。那是一张名单。
一半是下去的人,一半是把人送下去的人。而这两半,两千年来,一直是同一对。
“师傅。”
叶峰的声音有点哑。“嗯。”
“他们——”
他问不下去,停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下去的那二十七个人,死了吗。”
老人这一次沉默得特别久。久到外头的天色都暗了一层。
“我不知道。”他说。
叶峰猛地看向他。“落雁口那一回,那东西跟你说过一句话。”老人说,“你在藏脉殿里,对着那块玉,说给我听过。”
叶峰的嘴唇动了动。“它说:两千年了,每一代都有人以为自己那一对是最后一对。”
“它说:我数着呢。”
“一共二十七对。”
老人往炭盆里添了最后一块炭。“峰儿,你想想。”
“它数的那二十七对,是什么?”
叶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它手里的东西。”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