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时候没有响——她放得很轻。
然后她蹲下去,捡起地上那个盖子。
盖子上沾了土。她把它在衣角上擦了擦,擦了三遍,翻过来看了看,又擦了一遍,重新盖回罐口。
灶膛里的火还旺着。她伸手把柴往外抽了一根,火压下去一半。
最后她拿起旁边那块抹布——那是纪清瑶包药用的一块纱布,她一路带着,一直用来垫罐子——蹲在那儿,把石头上淌开的那一摊药,一点一点擦干净。
石头是麻的,药汁渗进纹路里,擦不掉。
她就一遍一遍地擦。
沈聿站在两步外,两只手垂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擦完,她把那块纱布叠成方的,搁在药罐边上。然后她站起来,扶着门框,走进了屋里。
她在门口站定,看着那个坐在炭盆前的老人。
“老先生。”
“嗯。”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叶峰都不敢看她。
“我妈那天——”
她顿了一下。“疼不疼。”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老眼里的东西,叶峰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就是刚才,老人说到“她在我怀里睡着了”的时候。
“疼。”老人说,“七星海棠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疼的。”
“她那两天,一声没吭。”
林钰倾“嗯”了一声。
她走过来,在叶峰旁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还说什么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她交代完那一句,缓了半天,又说了第二句。”
“她说——”
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别告诉我女儿。”
“她要是知道自己是什么,这辈子就没有一天,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