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条命。这个跪着的人,一条都还不起。可他没有动。因为他想起,叶峰在药圃里说过的那句话。
“找到一个,你就还一条。”
“起来。”沈聿听见自己说。
蒋文卿抬起满脸是血的脸。
“还有两间是空的。”沈聿一个字一个字地,“人被拖走了。拖到哪儿去了。”
蒋文卿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过你来过这儿。”沈聿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想。”
“往哪儿拖的?”
蒋文卿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抬起手,指向甬道的尽头。
“那边……那边有一间屋子。”
“上个月我在那儿听录音的时候,屋里有个人,正在往一具尸体里,填东西。”
“那是给谁填的?”
“我不知道。”蒋文卿摇头,“我只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是谁?”
“是那个黑袍的。”
“他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儿,看着。”
“他身上……”蒋文卿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身上有个口子。烂得很深。”
“那个人往尸体里填东西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得特别专心。”
“像是——”
蒋文卿咽了口唾沫。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看着别人吃饭。”
沈聿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他明白了叶峰那句话的意思。
——补它,得用活人的命。
——我要是他,这半个月,我会把手里剩下的那些死士,一个一个填进自己身上。
“纪少主。”沈聿转过头,“这些人,你带得走多少?”
“抬着走,一趟七个。”纪清瑶咬着牙,“来回三趟。”
“没有三趟。”沈聿说,“叶师弟在碗底顶着,最多顶到天亮。”
他把火把往甬道尽头一指。
“你带人先撤,我去那间屋子。”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沈聿把刀抽了出来,“那屋子里要是真有‘那样东西’——”
“我得亲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