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
“我是那把钥匙。”
“不是解你死劫的钥匙。”
“是镇住那样东西的,钥匙。”
崖底的风,一阵一阵地灌上来。叶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这半年,为“钥匙”这两个字,走了多少弯路。他找过、认错过、失望过,最后在藏脉殿里读到师傅那句“灯下黑”时,只当自己终于把这桩事想明白了。
原来还是没明白。他一直以为的“钥匙”,是用来开他这把锁的。现在他知道了:她这把钥匙,从来就不是为他配的。
她是为地底下那样东西配的。而他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一双手。
他这一身天生的巅阳,这一道催了他六年命的死劫,这六年师傅的严训、这半年山下的摸爬滚打……
原来他不是那个要被救的人。他是那把锁。两千年来,锁一直在。钥匙丢了两千年。
“叶峰。”
林钰倾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她仰着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可那目光很稳。
“我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了。”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妈死在这上头,我外婆那一辈死在这上头,往上两千年,一代一个,全刻在这面石头上。”
“轮到我了。”
她把那半枚玉简,往怀里紧了紧。
“我不想跑。”
“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问。”
“上头那两个空位,”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那面崖壁,“左边那个,你敢不敢填?”
叶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要是不敢,”他说,“我这半年,白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