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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击,是三先生出手。
他没有欺身,没有掌风,甚至没有动地方。他只是抬起手,朝着叶峰的方向,虚虚一按。
叶峰脚下那一片青石地,“喀”地一声,塌了。不是碎。
是塌——那些石头像被人抽走了里头的东西,瞬间变成一堆黑色的粉末,往下陷了半尺。
叶峰在石面塌陷的前一瞬,已经拔身而起。他没有往后退。他往前扑。巅阳真气轰然爆开,那一拳砸在三先生胸口——
砸空了。
不是躲开。是那一拳砸进去的地方,像砸进了一团散开的雾。叶峰的拳头穿了过去,三先生的身形晃了晃,重新聚拢。
“死气凝身。”叶峰落地,退出三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东家能等二十年。”三先生平静地说,“因为我们,不太在意时间。”
叶峰盯着他,脑子转得飞快。打不动。这三个字,他从下山以来,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摆在自己面前。
李家的供奉,能打动。天衡的杀手,能打动。程九渊那种火候,硬顶也顶得住。商鸷更强,可商鸷到底还是个人——人有经脉,有气血,有命门,只要是人,叶峰就有一百种法子让他倒下。
眼前这个不是。这东西没有命门。你砸碎它一块,它就用别的地方补上;你打散它一片,它就在三尺外重新聚起来。
那一拳穿过去的时候,叶峰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死气,隔着拳头,跟对面那团东西打了个招呼。
同类。
想到“同类”这两个字,叶峰后颈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可也正是在这一瞬,他心里那根弦,忽然弹了一下。
——同类。
——既然是同类,那就不该用“打”的。
——该用“治”的。
第二击,是叶峰。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拳。他右手往怀里一探,甩出一把东西。不是暗器。是药粉。
漫天灰白色的粉末在夜风里炸开,铺天盖地地罩住了三先生周身三丈。
“雕虫小技。”
三先生一挥袖,那些粉末尽数被卷开,落在地上。落地的一瞬——
“轰”的一声。
整片地面燃了起来。不是火。是白色的、极亮的光,从粉末落地的每一个点上炸开,像有人在山门前点了一整排的镁条。
那光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而在这片白光里,三先生那具“死气凝身”的躯体,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嗤——”
像一块烙铁按进了水里。
“三日醒。”叶峰的声音,在光里响起来,“我师傅三十四年前配的方子。当年南边那场瘟疫,两万一千人死在死煞底下。他熬了四十天药,救回三千。这方子,救不了人。”
“它只能把附在人身上的那点死气,从骨头缝里,逼出来。”
白光里,三先生的身形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那具青灰色的躯体上,有一层极薄的东西,正在被生生剥开——像一张贴了太久的膏药,被人从边角掀起,撕得皮肉都跟着走。
“三十四年前,你师傅炼这一炉的时候,”三先生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东家就在南边。他知道有人在试这个方子。他等了三十四年,也没等到这炉丹被人用出来。今天用了。”
叶峰咧嘴一笑:“那还得谢谢你,肯来给我试药。”
三先生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叶峰等的就是这半步。他整个人已经贴了上去,两掌交叠,掌心那一团半明半暗的阴阳气漩,狠狠地按在了三先生的心口。
至阴温养,巅阳引爆。那是他和林钰倾在静室里,练了十二个周天的东西。
“轰!”
一声闷雷,在百草山的山门前炸开。三先生整个人被这一击掀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柏树,在地上犁出一道二十丈长的沟。
山门下,二十几个药王谷弟子,全都傻了。
“成了?”有人颤声道。
“没成。”叶峰站在原地,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袖子,狠狠一抹。心里那本账,跳了一格。三个,变成两个。那道沟的尽头,尘土里,一个身影,慢慢地站了起来。
三先生的黑袍破了半边,露出底下的皮肉——那不是人的皮肉。青灰色,没有血,伤口的边缘,正在极缓慢地,往中间收拢。
他抬起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东西。
“这一掌,”他说,“是阴阳合脉。东家的卷宗里,只记了三行字。我今天见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好。”
“东家说,见着这门东西,就不必再留手了。”
那一瞬间,整座百草山的空气,沉了下去。叶峰的后背,瞬间湿透。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全是试探。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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