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他大半年,”林钰倾看着台上那道青灰色的背影,“他吹过很多牛,但没有一次,是关于医术的。”
台上,叶峰开始报了。
“当归,甘肃岷县,五年,酒炙。”
“防风,东北,三年,生用。”
“这一片是川芎,不是当归。味儿是像,可断面上那些黄点子,当归没有。”
“凑近闻。当归的香是绵的,它的香是窜的。”
“这个是伪品。用桔梗的根,拿黄连水染的,蒸过两次——手艺不错,可惜黄连的苦是浮在面上的,真货的苦,是从里头往外渗的。”
他一边说,一边分。左手抓,右手放,堆成一小堆一小堆,动作快得像在切菜。
台下的议论声,一点一点,小了下去。到第五十味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到第八十味的时候,前三席那几位白发老药师,全都站了起来。
到第一百一十味——叶峰的手停住了。他捏着一小片灰白色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凑到眼前,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主位上的纪清瑶。
“这一味,”他说,“不是药。”
全场一静。纪清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人骨。”叶峰把那片东西放回案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烧过,再泡过药汁,做旧了。混在一百二十味里,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敢说这句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末。
“我说了。”
“接下来该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