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尘沉吟片刻。要解此毒,核心是清除体内的多种神经毒素,并修复受损的心脉和神经。恰好,他本命奇药中的白鲜皮,正是解毒祛邪的圣品,尤其擅长化解此类混杂的植物毒素。
“解法倒是有。”林药尘缓缓道,“需以‘白鲜皮’为主药,三钱即可,辅以‘甘草’调和诸毒,‘远志’安神益智,‘丹参’活血通络。水煎两次,早晚各服一碗,连用七日,可解其毒,修复损伤。切记,期间严禁再碰此酒,并需静养。”
他报出的方子,条理清晰,君臣佐使分明。那中年汉子如获至宝,连连鞠躬:“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白鲜皮虽然不便宜,但为了我那蠢弟弟,拼了!”说罢,他匆匆离去,显然是急着去抓药。
这一幕,再次让林药尘声望陡增。孙老在不远处看着,眼中赞赏更浓。而赵明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散修,接连抢了他的风头,还赢得了孙老如此看重,这让他如何能忍?
交流会临近尾声,孙老起身总结,再次点了林药尘的名,称赞其药道扎实,心思缜密。随后,交流会进入最后的自由交流时间。
林药尘正打算离开,一个药童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林公子,孙老请您去后堂一叙。”
林药尘心念微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向药童颔首,随之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了百草堂的后院。后院清幽,假山流水,亭台错落。孙老正坐在一座凉亭中,石桌上煮着茶,茶香袅袅。
“坐。”孙老示意,亲手斟了一杯茶,“小林啊,老朽观你药道根基扎实,远超同龄人,那枚令牌……是林远山那小子给你的吧?”
林药尘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正是三长老所赠。”
孙老呷了口茶,目光投向亭外摇曳的竹影,悠悠道:“林远山那小子,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药道天赋不俗。可惜,为了家族内部的一些龃龉,被迫蛰伏,守着个有名无实的三长老位置……这令牌,本是林家早年一位传奇药老的随身之物,背面那‘草火印’,是开启城外‘古药园’外围禁制的钥匙之一。林远山将它给你,恐怕是希望你……能替他,也替林家,去看看那古药园里,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古药园!林药尘心中剧震。这名字他在林家藏书阁的残卷里见过,据说是上古药道大能遗留的遗迹,里面可能生长着早已绝迹的奇药,但数百年前就已彻底封闭,禁制重重,无人能入。
“孙老,您是说……”林药尘试探道。
“呵呵,老朽也只是猜测。”孙老转过头,目光深邃,“林远山或许掌握了部分线索,或者,他只是想将一份可能的机缘,交给一个在他看来尚有潜力、且不被家族核心派系完全掌控的年轻人。毕竟,那林擎苍父子,对药园的秘密,怕是也垂涎已久。”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推到林药尘面前:“这里面,是老朽年轻时绘制的一份古药园外围的大致地形图,以及我对那禁制的一点粗浅见解。算是我个人,对你今日辨药解惑的谢礼,也与那林远山……算是旧识一场吧。至于去不去,何时去,如何避过林擎苍的耳目,便全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林药尘郑重地接过锦囊,入手微沉。他知道,这份礼物,远比那株清灵草珍贵千百倍。它不仅指向一个潜在的巨大宝藏,更可能关系到他能否摆脱眼前困境,获取修复绝脉、对抗腐骨散的关键资源。
“谢孙老厚赠!”林药尘深深一揖。
孙老摆摆手:“不必谢我。机缘是闯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只是切记,古药园凶险未知,林擎苍那边,也不会坐视你壮大。青炎城……很快就不会太平了。你今日锋芒太露,赵明轩那小子,背后是赵家,与林擎苍素来交好,怕是已在盘算什么。速离为妙。”
孙老的提醒,让林药尘警铃大作。他再次道谢,将锦囊仔细贴身收好,连同那枚令牌放在一起。两者似乎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告别孙老,林药尘从百草堂侧门悄然离开,没有走正街,而是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他脑中飞速盘算:古药园的诱惑极大,但眼下自身状态极差,林擎苍的报复和赵家的敌意如同悬剑。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利用这次所得,尤其是那株清灵草和孙老的地图,做足准备。
就在他经过一条堆满杂物、人迹罕至的巷口时,异变陡生!
两侧屋顶,数道身影如狸猫般跃下,呈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间。为首一人,正是赵明轩,他脸上再无之前的倨傲,只剩下怨毒和冰冷。他身旁,还站着两个气息明显更强横的老者,眼神锐利,至少是淬体七八重修为。
“林药尘!”赵明轩咬牙切齿,“今日百草堂,你风头出尽,可想过后果?把你在百草堂得到的东西,还有你那个所谓的‘师傅’留下的药札,统统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林药尘眼神一凛,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麻烦来了,而且一来就是杀招。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丹田内,那株休眠中的仙茅虚影,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