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端正、做事踏实的乡人担任基层官职,明确官吏的职责,制定简单易行的规矩,让封地内的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面对流离失所的流民,理征打开理氏宗族的粮仓,将储存的谷物分发给无家可归的百姓,让他们先有饭吃、有衣穿。他亲自带领百姓开垦荒地,修缮水利,教百姓按照时节播种、耕耘,让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庄稼。他还下令减免封地内百姓的赋税,让百姓能安心生产,慢慢恢复生计。
在军事防务上,理征亲自训练封地内的青壮年,组建小规模的护卫队伍,修缮封地的城墙与关卡,防范盗匪侵扰。当时天下混乱,盗匪横行,很多地方都遭到盗匪洗劫,而理征治理的封地,却因为防务严密,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乱世中难得的安宁之地。
每当理征走在封地的田间地头,看到百姓们辛勤劳作,孩童们嬉笑玩耍,粮仓里堆满谷物,村落里炊烟袅袅,他的心中便会涌起一丝慰藉。可这份慰藉,很快就会被朝歌传来的消息击碎。
他不断听到帝辛修建新的宫室、加重赋税、残害忠臣的消息,听到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惨状,听到四方诸侯离心离德、蠢蠢欲动的传闻。每一次听到这些,理征都会彻夜难眠,他坐在灯下,看着先祖皋陶的画像,心中满是忧虑。
他清楚地知道,殷商王朝已经走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君王昏庸无道,朝败不堪,百姓民不聊生,诸侯心怀异心,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摧毁殷商数百年的基业。作为殷商的臣子,作为理氏一族的族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朝覆灭,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陷入无边的苦难之中。
彼时的朝堂之上,并非没有和理征一样心怀天下的重臣。比干是帝辛的叔父,殷商宗室重臣,为人忠直刚烈,他多次入宫劝谏帝辛,希望帝辛能摒弃奢靡,勤政爱民,可帝辛非但不听,反而对比干心生怨恨。后来比干以死相谏,直言帝辛的过错,帝辛勃然大怒,竟然下令剖开比干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脏,想要看看所谓的“圣人之心”到底是什么模样。
比干惨死的消息传遍朝堂,满朝文武无不胆寒。所有人都明白,在帝辛面前,忠言就是死罪,直臣就是仇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帝辛面前说一句逆耳的话,朝堂彻底变成了帝辛的一言堂,奸佞小人当道,正直之臣噤声。
所有人都退缩了,只有理征没有退缩。
他不是不知道比干的下场,不是不知道直言进谏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他心中的道义不允许他退缩,先祖的遗训不允许他退缩,理氏一族的风骨不允许他退缩。他坚信,只要自己用赤诚之心劝谏,只要自己一次次陈述利弊,或许能唤醒帝辛心中仅存的良知,或许能让殷商王朝留住最后一丝生机。
理征整理好自己的朝服,束好冠带,一次次踏入朝堂,站在百官之中,对着高高在上的帝辛,直言不讳地陈述朝政的弊端。
他说,天下之本在百姓,百姓安则天下安,百姓苦则天下危。如今君王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动摇国本的行为,应当立即停止苛政,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说,酷刑苛政只会让天下人心离散,让诸侯心生反叛,炮烙、虿盆之刑残忍无道,违背天道人伦,应当立即废除,重用贤才,施行仁政,才能安抚天下人心。
他说,君王沉溺声色,荒废朝政,修建鹿台,耗费民力,这是亡国之兆。应当远离奸佞,亲近贤臣,停止奢靡享乐,专心治理天下,才能延续殷商的国祚。
理征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字字句句都关乎天下苍生,可在帝辛听来,这些话全都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全都是让他颜面扫地的忤逆之言。帝辛早已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他的心中只有自己的享乐,没有百姓的疾苦,没有王朝的兴衰。
起初,帝辛只是斥责理征狂妄无知,将他的劝谏弃之不顾,挥手让他退下。可理征始终没有放弃,一次、两次、三次……他一次次进谏,一次次在朝堂上说出真话,让帝辛在百官面前颜面尽失,心中的怒火越积越盛,杀意也越来越浓。
帝辛身边的奸佞小人,早已看出了君王对理征的厌恶。这些人平日里靠着谄媚帝辛获取荣华富贵,最痛恨理征这样的直臣。他们纷纷在帝辛面前进谗言,污蔑理征私下抱怨君王,勾结四方诸侯,想要图谋不轨。这些谗言就像火上浇油,让帝辛对理征的杀意彻底爆发。
在帝辛的眼中,理征已经不再是臣子,而是威胁自己统治的仇敌。他忘记了理征的忠心,忘记了理征治理封地的功绩,心中只剩下被冒犯的愤怒,只剩下铲除异己的决绝。一场针对理征的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而理征依旧坚守着自己的直道,没有丝毫退缩。
忠谏触天怒,宗族临危局
比干惨死之后,殷商朝堂的气氛变得压抑到了极点。宫殿的梁柱上仿佛都笼罩着一层血色,每一个大臣走进朝堂,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一句话说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帝辛的喜怒无常,让所有人都如履薄冰,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争论,再也没有劝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