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扶着椅背，声音发颤。
“她就是个会务助理，怎么能收这个？”
梁静冷着脸。
“备注不能证明实际接收。也可能只是系统测试。”
我笑了一下。
“那就看测试有没有回调。”
技术员不用我再催，已经点开第三项。
回调记录只有一行。
回调时间：今日18:43:02。
回调结果：通过。
回调设备：DSB-PAD-07。
设备定位：听证中心地下车库东侧通道。
操作账号：liang.jing.assist。
梁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柳如烟往前迈了一步。
“DSB-PAD-07不是我的设备。”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我今天下午三点之后，没有碰过那台平板。”
我看了她一眼。
“能证明吗？”
她怔了一下。
以前的柳如烟大概会先觉得我在质疑她。
这一次，她没有发火。
她拿出手机，直接翻开停车场缴费记录和办公室门禁。
“十五点十二分，我离开柳氏。十六点二十七分，我到听证中心门口。中间我坐的是司机的车，车载记录可以调。”
沈知意把她的话记下来。
“再补一份当事人声明。重点不是你没签过，是你没有授权何佳接收验证码，也没有授权顾明成调用你的电子章。”
柳如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现在就签。”
我没让她只签声明。
“还要撤销。”
她抬眼看我。
我指着那份AGENT-TEMP-0857。
“现在就向电子签平台提交撤销临时代理确认书申请。理由写清楚，号码非本人控制，设备非本人操作，源IP非本人授权。”
梁静立刻开口。
“你没有资格指导当事人处置法律文件。”
沈知意把电脑一转。
“那我来指导。”
她的声音压得很稳。
“柳女士，你可以选择不撤销。但如果明天八点五十七分，这份确认书自动生效，你就会被默认承认顾明成指定法律顾问入场。”
柳如烟没有犹豫。
“撤。”
申请提交上去。
平台又转了几秒。
回执弹出。
撤销申请编号：CANCEL-AGENT-2201-0908。
处理状态：已受理。
生效条件：需原调用接口确认释放锁定。
原调用接口：GMC-LAW-02。
房间里第二次安静下来。
这不是撤销成功。
是顾明成那边的接口还锁着。
他们不松手，明天八点五十七分，这份临时代理确认书仍然可能抢在主持席核验前跳出来。
柳如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凭什么锁我的章？”
“凭你以前给过他们一次方便。”
我看着那行接口名。
“现在他们想把方便变成授权。”
沈知意马上补了一封函。
收件方：星洲律师事务所顾明成团队。
事项：要求立即释放AGENT-TEMP-0857电子签章调用锁定。
附件：电子章调用日志保全回执、当事人否认授权声明、撤销申请回执。
抄送：听证主持席、纪律岗、电子签平台风控组。
发送后，邮箱状态很快变成已投递。
投递回执编号：MAIL-LOCK-2207-6610。
这才是今晚真正落到地上的一刀。
不是骂顾明成。
不是猜他作假。
是让他在回执链上选择。
要么释放锁定。
要么明天带着一串日志解释，为什么一个被当事人否认的电子章调用，还卡在他的律所接口里。
梁静拿起手机，转身就要出去。
我叫住她。
“梁秘书。”
她停住脚。
我指了指屏幕。
“别忘了，你的助理账号在回调记录里。”
她背影僵了一下。
“账号被借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以。”
我点头。
“那你明天一起解释，谁借的。”
梁静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技术员那边忽然响了一声提示音。
不是邮件。
是电子签平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