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又不在你手里？”
这个“又”字，把他钉在原地。
从撤回申请，到假确认函，再到现在的合同验证码，他每一次都说手机不在手里。可每一次，柳家的事都刚好被推着往前走。
柳建国压低声音。
“如烟，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柳如烟的眼眶发红，声音却没抖。
“等明天听证会我们一家人一起坐在被告席上？”
柳建国脸色难看。
我把话接回来。
“周主任，光有合同还不够。要固定的是三件事：付款电子回单、发票申请红冲记录、第二笔款有没有触发。”
沈知意已经拿出平板。
“我给公证处值班窗口发保全申请。现阶段只做现场显示内容的证据固定，银行流水由付款方和收款方后续依法调取。”
她说完，看向周主任。
“这个边界够干净。”
周主任点头。
“按这个来。”
技术员打开付款回单预览。
电子回单上有银行流水尾号，有付款账户，有收款账户，还有一枚时间戳。
付款时间：十六点三十八分。
收款账户备注：诚鑫宝一号媒介池。
同一秒，系统又跳了一行。
【红冲申请已创建。】
【申请原因：服务内容填写错误。】
【创建人：诚鑫宝财务。】
【触发来源：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内部提醒。】
我抬手拦住技术员。
“先截这个。”
技术员立刻保存屏幕哈希。
柳建国终于坐不住了。
“林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这些东西全固定下来，柳家也会被拖进去！”
我看着他。
“柳家已经在里面了。”
他咬牙。
“你非要毁了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白。
我没有看她。
“别把你们签过的东西，推到她身上。”
这句话一落，柳建国的眼神终于慌了一瞬。
很短。
但够了。
付款申请单底部还有一栏隐藏备注。技术员点开时，屏幕弹出权限提示。
需要外部联系人二次确认。
联系人号码后四位，正是柳明辉的手机号。
柳明辉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口袋。
周主任看向他。
“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凭你刚才承认接过电话。”
沈知意补了一句。
“你可以拒绝，但拒绝记录会一起进保全笔录。”
柳明辉的手抖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掏出来。
验证码短信没有删干净。
十六点二十一分那条还在。
【明成风控确认：您正在确认咨询合同B-17外部联系备注，验证码914203。】
下面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送时间：十六点五十九分。
【第二笔款已进入待付，确认席位维护名单后放款。】
技术员顺着短信里的短链查回系统。
一张新的待付款单跳了出来。
流水号：MC-FK-617-8842。
金额：三十万元。
收款方还是诚鑫宝。
服务内容不再是舆情。
是明日听证席位维护。
名单栏里，三个人名已经提前填好。
赵启明。
沈知意。
林澈。
而审批备注的最后一行，明晃晃压在屏幕底部。
【放款条件：三人发言资格变更为暂缓。】
周主任的呼吸沉了下去。
柳建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盯着那张待付款单，眼前的人情账本再次刷新。
【黑账可清算节点：放款前拦截。】
【下一证据：席位维护名单的接收人。】
技术员刚要继续点，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公开听证秘书处会务组。
标题只有一行。
《明日发言席位临时调整确认》
附件预览里，第一个签收人姓名，已经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