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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对门那几双贼眼没消停几天。
之前是隔街远远盯,这些天就开始往杨记里派人过来打量。
都是来看病抓药的。脉搭上了,药也都抓好了,但一双眼睛却在堂屋里不太老实,一直往里院的门帘子瞅。嘴跟伙计也不闲着,劈棱棱瞎问问这边院子里住着几口人、那些婆娘来自何处长得咋么样的?
这样的病患三天两头就来了好几个。来了之后把这里的情况往回带一丝丝。
秦英没法露脸,只能窝在后院。可是她们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对着内宅和女眷招呼。她在后院听那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一天,杨胡找到她后院中来说这个事。前院又有了动静。
是陆柔的声音,比往常还高了那么几分:
“客官这是看病啊,请您过去坐着,这后院是内宅,不是您走动的地方。”
杨胡眉梢一跳,直奔前院而去。
她也下意识地,躲在墙角的影子下,摸出了腰中的匕首。
前院中,有个陌生人鬼鬼祟祟。
穿着一般的短褐,说是要抓药,一双眼睛却不老实,一个劲地往内院那个门帘子上瞟。嘴里搭话也是跟伙计说东说西问这院子里住着几口人,那些婆娘是什么地方来什么模样。
陆柔堵在柜台后面,已经察觉有些问题了,来抓药的不问药只问人。但她不动声色,嘴巴却是挡在了前面,给那人脚板路卡在了堂屋。
杨胡心头冷笑着脸上并不表露,亲自上前。
“怎么不舒服客官呢,来搭搭脉。”
那人支吾不过,只能伸手到手腕。
杨胡三指搭上脉,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心中已有分寸。
他的虎口手掌满手刀茧,说话的口音也并非本地。而回应的时候四顾乱瞧,但又有正常人没有的那种警醒。
是个当过兵的,给人家用了手来试探。
跟她说的一点不差。
他面上不动神色一张嘴就唬起人来,说是这个人的肝火太大,根基亏欠太多,眼下虽然没问题但也得好好调息才能不落下大毛病。
把那人在那里怔了半天。
又开了一包没什么味道的大方药,价格更是报了个实在的,没加一分半毛。
这个人原本就是要试探的,结果给对方给唬了进来。加上这家主子精明,几个小厮的眼珠子都有点不怀好意盯着他,最后还是悻悻地拿上药,离开了。
陆嫣一直跟在药房里望着。
等那个汉子出来了,她才出来,脸色不太好。
“公子,可不是普通的好奇心打听。”她把音量放得很轻,“我是府里见惯的,想要收拾一家,先把家里里外外,大小媳妇儿们,画成影册子,摆在主子面前,哪根弦该碰哪根,一清二楚。”
她是国公府里的人嘛!
那些明面上瞧不见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他们是要把影册子带回去了!”
杨胡的脸色,沉下来。
回来后院,秦英从门后面走出。
“不是来看病的。”她的声音冷。“窥缝偷瞟,全都在内院瞄。他们是来认人的,要描影的。”
“我知道。”杨胡道。“手上全是练刀留下的茧子,军队出身的。斜对面那几个,在外面瞧不够了,就差遣人往院中送。”
描影?
两个字比刀更让人心寒。
街上远看,最多知道什么时候来一次,几个人影。
但这种描影,就不一样了。
把院中的妇女,一个个认清样貌、绘制成纸,送回去给主子比对,这一画一辨,万一那边主子旁边有这么双眼睛,能够认识镇国公的孙女儿……
秦英沉默了一下。
“冲着我的。”她突然道。“我知道。”
杨胡没出声。
但这一院子里藏了秘密,最要紧的就是她了。
“我拖累了一个大家。”秦英转头过去,声音低下去,一向冷峻的眼眶里,浮现出罕见的疲乏。“是你救我,救得你惹了无上的大麻烦。一个该死的人,活着,倒是这一院里最大的一根刺。”
这句话,她憋了很久。
她不怕死,战场上蹚过来的人都把生和死看得很开。她怕的是,这一条被自己断送在沙场的命,让她把杨胡子从死人窝里揪了出来,又一筷子筷子咽进去,这一个家里待她最好的人都被她害着。
一个惯于庇护他人的人,最害怕的便是成为了他人的负担。
杨胡看着她。
“说什么累。”他的声音很低,很平淡。“你说你自己是箭伤化脓发着烧,胡言乱语地说是累着你的那个人吗?”
“蛮子探子进城抢掠,疫情围绕,是谁挡风遮雨给我看的后门?”
秦英愣住。
“这一院中。”杨胡道。“陆嫣用药,陆柔理帐,柳叶守园子。你认为你是在白住?你的一双眼,一身本领,已经顶了一个家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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