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天刚刚亮,一行人就上了路。
那座城,也在雾气中逐渐显现出来。
比想象的还要大。
青灰色的城墙,有三四丈,墙头上兵卒来回巡逻,刀枪在雾中闪耀出冰冷的寒光。
这是军镇。
扼住边塞要道。
进城的百姓排着长蛇般长长一列,一个个盘查过去。
杨胡心里有数。
越查越严,他一行就越麻烦。
秦英的身份,活口,以及那匣子,桩桩都见不得人。
杨胡又细细叮嘱了一遍。
秦英斗笠压得很低,脸上涂灰,缩头缩颈,简直就是一个逃荒女人。
柳叶把那一捆活口的麻绳又勒紧,盖上厚厚一叠草。
陆嫣陆柔两人躲在车子里面,帘子盖上。
走得好慢。
杨胡毫不在意地看着前面。
那守卒们盘查地极细,路引要查,货车要揭底翻盖,遇到陌生人和说不出来历的,当场揪到一边去盘问。
一个汉子找不到路引,被两个兵士左一口右手一只架了出去,说什么都没人理会。
杨胡那心上那根弦越发绷紧。
他们一行人,受不了细查。
等到了自己那边时候,太阳爬上了城墙。
守门的是两个挎刀兵卒。
为首的横肉一脸,偏眼上下看一眼这些人。
“干什么的?路引?”
“军爷。”杨胡陪着笑脸迎上前。“俺是个郎中,带了家人进城讨口饭吃。”
递上一张路引,这是孙掌柜早准备好的,做的生意是替城里铺子里的买药的名义。
那兵卒接过来扫一眼,又瞅着眼珠落到车上来。
“车里装啥?”
“一个病人,乡下得了失心疯的,家里养不住,俺送城里医馆,怕发了病,伤着人家,只好绑起来了。”
那兵卒皱起眉头,手就要摸麻绳。
杨胡心里一急,表面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里面是一捆捆活口,里面是一根根捆麻绳的大腿,如果掀开仔细看,一场败局已定。
赶紧想想说词,手偷偷按到了药囊上。
就在那兵卒手快摸到麻绳的时候——草堆里的活口“呜呜”挣扎两下,喉咙中吐出了含糊的怪音。
这是杨胡灌了药又故意没扎死嘴的原因。
那兵卒被吓一大跳。
“晦气!”他吐口唾沫,厌恶地退一步。“失心疯……拉远点,别在城里冲了爷!”
有惊无险。
杨胡刚要去谢谢,那个横肉又斜眼看过来。
“你这鸡爪子嫩皮毛的,还敢充郎中?!”嗤笑着骂道:“满大街都是来城里吃闲饭的野郎中。治好病人的,可不要怪爷爷啊!”
旁边的人也哄笑起来。
杨胡也不生气,拱拱手说。
“军爷说得好。小的就是靠着这副手艺吃饭,绝对不敢惹祸!”
他越是在低声下气,那兵将就越得意,挥挥手不耐烦的放行。
轱辘轱辘,车子进了城。
那一刻,杨胡背着的那个匣子里的东西,贴着他的脊梁骨,沉甸甸的。
腐物、箭簇、腰牌,还有军中火漆的大信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带着进去了城!
秦英捂着斗笠,走在后面,一直没抬起头来看。
直到出了城门洞,她才轻轻的一口气,转头看着杨胡。
那一眼里头,又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临到关头,总是能够拿捏得住。
进了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街道比茅草村宽敞了许多,两边全是店铺。
米行、绸缎庄、打铁坊、大夫楼,一家接一家。
挑担的、拉车的、运货的脚力,喊叫声和叫卖声响成一片。
只是热闹之下,藏着说不出的不太平。
墙脚下,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呆滞。几个挎刀的家伙们,趾高气昂的在街面上游荡而过,路人躲得远远的。
街角有一个女人,抱着小孩讨饭,没有人理。
一个卖饼子的摊子前,几个半大小子目不斜视,摊主打发走了。
杨胡瞧在眼底,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
富庶是这座城的面子。这些缩在墙脚下的人,才是他们的里子。
这才是边城。
比茅草村富裕,也比茅草村凶险。
杨胡也没忙着去找孙掌柜安排的房子住。
那里太扎眼了,盯着他们的家伙们,说不定会先过去看看。
他带着一帮子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了。
要了两个上房,把活口安排在里面,匣子他自己贴身穿戴着,柳叶守门。
陆嫣晕了半天的车,脸色难看得吓死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