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修野身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船钉,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说道:“丰田君,现在不是自欺欺人的时候。
野战集团军从关山海出关,一百二十万关东军雄心万丈,结果不到才半个月就被全歼了,仅有的一点点残部顺着鲜潮公路往山釜拼命跑,一百二十万人逃出来的不到两千,逃回去的联队长连天蝗亲授的联队旗都丢了,见到鲜潮军司令只会反复念叨野战集团军炮火太猛,我们挡不住,你觉得现在的他们,还是两年前那个一触即溃的他们吗?”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走,淡蓝色的烟圈绕着水晶吊灯缓缓飘,飘到天花板又散成一片浑浊的雾气。
满屋子的将官都没人说话,谁都记得前年夏天,冬京街头敲锣打鼓全民游行喊三个月灭亡他们,当时谁能想到,那个被他们蔑称为东亚病夫一盘散沙的他们,居然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今年二月更是一鼓作气打过辽河,把经营了好几年的关东军彻底消灭在幽州。
那时候冬京就有流言说,支那得到了米帝的全面援助,可谁也没想到,这份援助居然直接变成了八艘停在冬海的钢铁巨兽,死死扼住了帝国的喉咙。
山本五十六总算平复了咳嗽,他掏出银壳怀表掀开盖看了一眼,又随手扣回去啪一声按回马甲口袋,重新摸出一根雪茄点上,火柴燃烧的暖黄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标志性刀疤,明明是暖气充足的室内,他的声音却冷得像津轻海峡三月没化的海水,说道:
“不是疑兵。今天早上,我从魔都的海军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怡和洋行有个约翰牛大副在魔都外海离他们战列舰不到三海里,举着高倍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舰的主炮,单根炮管比他们商船的主桅杆还粗,炮口能直截了当塞进去一个成年人,口径绝对超过十八英寸,甚至可能有二十英寸,一炮就能把我们的金刚级战列巡洋舰轰成两截,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大副还说,舰艏的金漆龙纹亮得晃眼,隔着三海里都能看见太阳照上去的反光。
我们在米帝的大使,已经寻求了米帝确切答复,米帝那边收到相关也是毫不知情,但可以确定,米帝根本没有船台可以建造如此巨大的战列舰。
米帝现在也是全面调查相关事宜,此外我还收到了一个消息,陈立人他在米帝的大量工业和产业,早就开始转移到幽州。
米帝的不少财团还没有动手,加利福尼亚那边的庞大工厂,已经变成看空壳子。”
“十八英寸?甚至是二十英寸?”
倒抽冷气的齐刷刷声音响起来,满屋子将官的脸瞬间都褪了血色,变得煞白。
在座的都是鬼子海军的核心高层,谁不知道十八英寸主炮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一击轰沉任何一艘现有战舰的灭国凶器,他们鬼子倾全国之力造的大和级,主炮才不过十八英寸。
现在大和号还停在吴港的船坞里舾装,连一次海试都没搞过,野战集团军居然已经把四艘这种海上怪物开到了东海的公海上?
永修野身重新戴上夹鼻眼镜,枯瘦的指尖划过海图上冬海那片广阔的蓝色,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了不正常的苍白色,连指节都透着青白:
“现在不是纠结他们从哪来的,是我们该怎么办。这支舰队现在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加满燃油就能绕着我们本土巡航整整一圈,再过半个月就是冬京樱花盛放的旺季。
鲜潮境内那些反日独立分子本来就蠢蠢欲动,要是让他们看见龙旗飘在鲜潮湾,你觉得会出什么事?
我们驻鲜潮的几十万部队,补给线全靠山釜到仁川的海运,鲜潮北部本来就缺粮,全靠本土补给,他们只要把四艘战列舰往仁川外海一摆,我们的补给船连仁川港的入口都进不去,到时候不用打,几十万部队就得饿死在鲜潮北部的山区里。”
山本五十六猛地把雪茄摁在水晶烟灰缸里,烟蒂直接被摁得碎成了黑渣,烫人的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立刻烫出来一个红印,他恍若未觉,指尖重重敲了敲海图上呆丸到遛球的那条红线。
那是南进政策的生命线,所有从南洋运回来的石油、橡胶都要走这条线:
“不管这支舰队是野战集团军自己造的,还是上帝给他们的,现在都是插在帝国喉咙里的一根刺,不拔掉我们迟早被噎死。
可现在呢?我们的大和、武藏还在吴港船坞里舾装,最短也要一年才能正式入役,现在联合舰队拿得出手的正规航母才六艘,战列舰拢共十艘,所有主力舰加起来的总吨位,还不如人家这八艘主力舰……
真要是拉到对马海峡开打,我们没有半分胜算。”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丰田副武的手按在军刀的鲛皮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坚硬的刀柄都快被捏碎了,继续说道:
“帝国在种花家经营了几十年,从甲午到现在,一点点啃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拱手还给他们?
现在野战集团军陆军已经压到了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