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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园丁的轮廓(2 / 8)
估——站了起来。他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退相干区的长期任务在他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这更像是……设计论。用神学解释自然。我们观察到一个现象,无法解释,于是发明一个’园丁’来填补空白。这和古人用雷神解释闪电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可检验性,”赵晨星平静地说,“雷神不可检验。但’园丁’——如果它真的存在——应该在宇宙中留下痕迹。不是神话痕迹。是数学痕迹。”

    他转向全息投影中的一个空位。那个位置应该属于哈桑,但迪拜那边还没有接通。

    “哈桑博士正在准备他的分析,”赵晨星说,“但在他加入之前,我们需要明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园丁假说成立,它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由意志可能是幻觉,”马克·韦伯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如果宇宙是被设计的,如果物理常数是被微调的,如果文明的演化方向是被培育的,那么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锚定、归化、第三条路——可能都只是园丁程序中的子程序。我们以为自己在选择,实际上只是在执行预设的代码。”

    “不,”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从全息投影中传来。哈桑的影像终于接入。老人坐在迪拜数学研究所的轮椅上,白色的长袍下是几乎透明的身躯。他已经九十岁了。但他的眼睛——那双深井般的眼睛——依然燃烧着数学家的火焰。

    “不,”哈桑重复道,“如果园丁存在,它设定的只是初始条件。就像一位棋手设定棋盘的布局,但棋局的发展取决于棋子的互动。园丁播种宇宙,但它不控制每一步演化。它培育,但它不干预日常。它收割,但它不决定文明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马克问。

    “因为沉者说,大多数文明选择了归化,少数选择了锚定,极少数尝试了第三条路,”哈桑说,“如果园丁控制一切,这些’选择’就不会存在。园丁允许多样性。它允许失败。它允许……意外。这恰恰证明,我们不是程序。我们是玩家。”

    赵晨星感到胸腔中某种东西松动了一点。他看向哈桑:“那么,园丁是什么?如果它不是神,不是机器,不是控制者?”

    哈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在数学上,它可能是宇宙的一种自指结构。一种让宇宙能够自我复制、自我维持、自我超越的机制。它不是外部的农夫。它可能是……宇宙自身的生殖本能。”

    “生殖本能,”赵晨星喃喃道,“宇宙在自我繁殖?”

    “通过熵海,”哈桑说,“每个宇宙周期结束时,信息回归熵海。园丁——如果它是信息筛选机制——选择哪些信息被保留,哪些被抛弃,哪些被注入下一个周期。它不是创造者。它是助产士。”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多了一丝不同的质地——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敬畏的好奇。

    “那么,”赵晨星最终说,“我们的任务明确了。不是对抗园丁。不是服从园丁。而是理解园丁。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的机制,我们就能理解宇宙的终极规律。而理解,是选择的前提。”

    他站起身,看向十二边形的每一面墙壁,仿佛看向人类的每一个知识领域。

    “我提议,正式启动’园丁研究计划’。不是作为军事项目。不是作为宗教项目。而是作为纯科学项目。我们要在数学、物理、宇宙学、信息论的每一个层面,寻找园丁的’指纹’。如果它存在,它必然留下痕迹。如果它留下痕迹,我们必然能够解读。”

    “如果解读的结果证明,我们只是庄稼呢?”马克问。

    “那么,”赵晨星微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苍老的、但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的微笑,“我们就做最聪明的庄稼。聪明到让园丁不得不重新考虑它的收割方式。”

    ------

    2>>>

    2185年,迪拜,哈桑数学研究所。

    这座建筑位于迪拜新学术城的边缘,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在沙漠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银光。建筑内部没有楼梯,只有斜坡——哈桑坚持认为,数学思维需要连续性,台阶是思维的断裂。

    地下三层,核心计算中心。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的冷白光。数百台量子计算机以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运行,它们的冷却液发出低沉的、近乎冥想般的嗡鸣。墙壁上挂满了柔性屏幕,显示着从CMB到星系分布的各种宇宙学数据。

    哈桑已经九十三岁了。他几乎无法行走,每天依靠外骨骼在研究所中移动。他的视力严重衰退,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但他的思维——那颗在数学海洋中航行了近一个世纪的思维——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清晰状态。仿佛身体的衰老释放了某种精神能量,让他能够”看到”年轻时无法看到的模式。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板。上面显示的是宇宙的大尺度结构——斯隆数字巡天(SDSS)在2170年代完成的最新观测,覆盖了可观测宇宙中数十亿个星系的位置。

    这些星系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