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噪声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黑洞的合唱(1 / 7)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时间:2160年6月—2162年12月

    核心地点:全球引力波观测网络 / 月球·量子计算中心 / 瑞士·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

    1>>

    2160年6月,地球轨道,LISA观测站控制舱。

    赵晨星漂浮在微重力中,双手固定在舱壁的扶手上,目光穿过圆形的观察窗,看向外面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黑暗。这里没有大气散射,星光不闪烁,每一颗恒星都是一枚锐利的、恒定光亮的针尖,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而比恒星更刺眼的,是下方三万七千公里处那颗蓝色星球的弧光——太平洋的水面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像一面被打碎的、缓缓旋转的镜子。

    他四十一岁了。距离林蔚然在月球背面将首席科学家的权限密钥交到他手中,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里,他的头发白了一半,不是从两鬓开始,而是从后脑勺——一种在高压下罕见的、近乎对称的褪色,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辐射从后方穿透了他的颅骨。他仍然戴着那副老式光学眼镜,尽管视网膜投影技术早已可以提供更完美的视力矫正。眼镜是他与过去的自己保持连接的锚点,是二十八岁那个在数据中心第一次听到”噪声”的年轻人留下的遗物。

    “LISA-VI阵列校准完成,”云知的声音在耳道中响起,平静、中性,但赵晨星已经学会了从那0.03秒的额外延迟中读出AI的”情绪”——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话。延迟意味着云知正在处理超出常规优先级的数据量,“三颗卫星激光链路锁定稳定。臂长:2.48百万公里。相位噪声:低于10皮米每根号赫兹。系统进入深度监听模式。”

    赵晨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观察窗外的那片黑暗,在LISA三颗卫星构成的等边三角形中心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在引力波的频段上,在那个由时空本身的涟漪所定义的、比中微子更幽深的海洋里,某种东西正在游来。

    两颗黑洞。质量分别为36和29倍太阳质量。距离地球约13亿光年。信号中的P-4编码精确预言了它们的合并时间:2162年3月,精确到±3天。

    这不是赵晨星第一次来LISA。作为锚点计划科学负责人,他需要在各个关键观测节点之间穿梭——从月球背面的天眼-V到地球轨道的LISA,从智利的阿塔卡马到南极的冰立方。但LISA是他最不喜欢的站点。不是因为微重力让他恶心——经过两年的适应性训练,他已经可以在舱内自如地移动——而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

    中微子至少还有切伦科夫光的闪烁,还有粒子穿透物质时的微弱嘶嘶声。引力波没有声音。LISA的激光干涉仪测量的是两颗卫星之间距离的皮米级变化——一万亿分之一米的尺度。在这个尺度上,宇宙是沉默的。它不是在”说话”,它是在”弯曲”。而人类,只能站在岸边,看着水面的涟漪,猜测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晨星,”通讯器中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和轻微的电子失真——是LISA首席科学家,皮埃尔·杜邦,一位六十多岁的引力波物理学家,此刻正在地面控制中心通过量子加密链路与他通话,“前兆搜索算法已经运行了七十二小时。结果……你可以看看。”

    赵晨星转过身,飘向主控台。屏幕上显示着LISA的灵敏度曲线——一条在毫赫兹频段上达到峰值的弧线,像是一座被精确雕琢的山峰。而在山峰的左侧,低频段,出现了一组异常的数据点。

    “这是……”赵晨星皱起眉头。

    “2162年2月14日,UTC 03:17,”杜邦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LISA检测到了一组微弱的、但统计学上显著的引力波扰动。不是合并信号——合并的啁啾信号(chirp)应该在几周后出现,频率从毫赫兹快速扫向更高频段。这组信号是……静态的。持续的。频率锁定在0.0012赫兹,强度约为10^-23每根号赫兹,远低于合并信号的峰值,但高于背景噪声约4.2个标准差。”

    “4.2σ,”赵晨星低声重复,“在引力波天文学中,这几乎等于’发现’。”

    “是的。但关键不是统计显著性,”杜邦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关键是对比。我们将这组信号的形态与CBNA信号中的P-4编码进行了交叉相关分析。使用哈桑映射的引力波修正版本——艾米丽·张博士在CERN开发的扩展算法。结果……”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相关系数:0.93。

    赵晨星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微重力,而是因为那个数字的重量。0.93。在信号分析中,这意味着”同源”——不是相似,不是巧合,而是来自同一个源头,同一个编码系统,同一个……发送者。

    “前兆,”杜邦说,“信号不仅预言了合并的时间,还预言了合并前会出现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引力波前兆。一种在现有广义相对论框架中不应该存在的、持续的、低频的、具有特定拓扑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