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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噪声中的低语(2 / 10)
…希望。

    不是盲目的乐观,不是幼稚的期待。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渴望。像是在说:“我知道一切终将消逝。但我仍然选择存在。我仍然选择传递。我仍然选择……等待。”

    林蔚然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在月球背面的低重力中,泪水不会顺着脸颊流下。它们凝聚成小小的水珠,悬浮在眼角,像是两颗微型的星球,在舱内微弱的气流中微微颤抖。

    “你在说什么?”她对着虚空低语。

    没有回答。但脉动的泛音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金色的声部变得更加明亮,像是在……鼓励。像是在说:“继续听。继续理解。继续选择。”

    林蔚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联觉体验正在深化,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她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模糊——不是昏迷,不是睡眠,而是某种……扩展。她不再只是”接收”信号,她感到自己正在”成为”信号的一部分。她的神经元放电模式、她的量子层面的意识态、她的存在本身——正在与那个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动产生某种共振。

    “林老师!”

    通讯器中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中传来,遥远而模糊。

    “林老师!医疗监测显示您的脑电波出现异常高幅慢波!请立即回应!”

    是周牧野的声音。年轻的副手,忠诚但焦虑。

    林蔚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泪水在失重中飘浮,在舱内灯光下闪烁成微小的彩虹。她深吸一口气,感到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像是一只刚刚从深水中浮出的潜水者。

    “我没事,”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沙哑,“只是……一次深度沉浸。记录数据。全部频段。特别是0.0003至0.001电子伏特的相位耦合结构。”

    “林老师,您的血压和皮质醇水平……”

    “记录数据,周牧野。这是命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是。数据正在记录。但林老师,陈薇医生要求您在下次深度沉浸前必须接受神经检查。她……她很担心。”

    林蔚然没有回答。她看向穹顶外。地球仍然悬挂在那里,蓝色,脆弱,美丽。

    “周牧野,”她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宇宙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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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57年10月,地球。

    虚无教会的第一次大规模集会发生在撒哈拉沙漠的深处。不是某个国家的领土——那里是联合国托管的”全球生态恢复区”,人烟稀少,光污染为零,夜空是地球上最纯净的之一。

    参与者约有三千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长袍——一种深紫色的、近乎黑色的合成纤维织物,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虹彩。他们称自己为”归一者”(The Unifiers),但媒体很快给他们起了一个更简洁的绰号:虚无者。

    集会没有固定的仪式流程。没有神职人员,没有经书,没有祈祷。只有沉默。数千人在沙漠中分散成一个个小圈,盘腿坐在沙地上,仰望星空。他们中的一些人服用了一种被称为”深渊”的化合物——一种改良自传统致幻剂的神经调节剂,据说可以暂时抑制大脑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产生”自我边界消融”的体验。

    但大多数人不需要药物。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在猎户座的方向——参宿四曾经闪耀的位置——寻找某种安慰。

    参宿四已经暗淡。超新星爆发后的余晖在2157年已经衰减到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但虚无者们知道它曾经存在过。他们知道它按照某种精确的预言爆发了。他们知道宇宙在说话。

    而他们选择的回应是:倾听,然后放手。

    “我们不是在对抗,”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对身旁的同伴低声说。她曾是柏林某所大学的物理学博士生,在参宿四预言验证后辍学,“我们是在顺应。锚点计划试图用激光和飞船去’改变’命运。但信号告诉我们:一切终将回归。熵海是归宿。我们来自它,我们回归它。这不是死亡。这是觉醒。”

    她的同伴——一位来自孟买的软件工程师——点头。他的眼睛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空洞的明亮,像是被某种内在的火焰掏空了内容。

    “我参加了三次冥想回归,”他说,“第一次,我只感到恐惧。第二次,我感到悲伤。第三次……我感到了平静。一种无边无际的平静。像是所有的’我’都在溶解,所有的焦虑、野心、欲望、计划,都像盐一样溶解在海洋中。那就是熵海。那就是我们真正的家。”

    类似的集会在全球范围内蔓延。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澳大利亚的辛普森沙漠、蒙古的戈壁、南极的冰原。任何远离城市灯光、能够清晰看见银河的地方,都出现了虚无者的身影。

    他们没有统一的领袖,没有中央组织,没有官方教义。他们通过暗网和加密社交媒体联系,分享体验、冥想录音、以及那种被称为”深渊”的化合物配方。但2157年11月,一个神秘人物开始在他们的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