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核心论点。”
赵晨星沉默了。他看向屏幕,那两条线仍在接近。
在2156年10月,一个意外几乎摧毁了整个任务。
全球天文台——包括欧洲、美国、日本和中国的独立观测网络——同时确认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2156-AC3的反照率比预期更低,表面更暗,成分分析显示它是一颗罕见的D型小行星,富含碳质和有机化合物,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暗的、类似焦油的风化层。
这意味着激光烧蚀的效率将比模型预测低约百分之四十。
控制中心陷入了恐慌。如果烧蚀效率不足,仅靠精卫号的动能撞击,可能无法产生足够的动量偏移来避免撞击。数学模型显示,在最坏情况下,小行星仍将以约三百公里的误差半径穿过地球——对于八百米的物体来说,这相当于直接命中。
赵晨星在紧急会议上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方案:提前启动精卫号的离子推进器,不是用于轨道修正,而是用于”伴飞加速”。让精卫号在小行星附近释放一个子撞击器,然后主撞击器绕到小行星的另一侧,进行第二次撞击。
“我们没有设计双撞击模式,”航天工程师反对,“精卫号的结构不支持分裂和二次瞄准。”
“那么改变设计,”赵晨星说,“在2157年2月之前,我们还有时间上传新的飞行软件。精卫号的光帆可以重新展开,作为姿态控制的辅助面。我们可以利用太阳辐射压,在不消耗燃料的情况下,让精卫号进入一条绕飞轨道。然后,在接近时刻,不是正面撞击,而是……”
他在全息屏幕上画出一个疯狂的轨迹:精卫号从小行星的”上方”掠过,利用引力辅助改变自身方向,然后从小行星的”后方”追上,进行追尾撞击。
“追尾撞击的效率是正面撞击的数倍,”赵晨星解释,“因为小行星自身的轨道速度被利用。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被后车追尾——动量转移更大。而且,追尾撞击产生的喷射物将主要向后方飞散,产生额外的推力。”
“这太冒险了,”李政国说,“如果绕飞失败,精卫号可能错过小行星 entirely。我们将失去唯一的第二保险。”
“如果不冒险,”赵晨星直视李政国,“第一保险已经不够了。激光烧蚀效率不足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我们原本期望的轨道偏移量无法实现。保守策略现在等于自杀策略。我们需要激进。”
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最终,李政国拍板:“执行赵晨星的方案。但保留原方案作为备份。如果绕飞失败,立即切换为正面拦截。”
2157年2月,精卫号重新展开光帆,开始了一场太阳系中最孤独的芭蕾。它在距离小行星约一万公里的位置,利用太阳辐射压和离子推进器的微妙配合,进入了一条近圆形的绕飞轨道。从地球看去,它像是一只金色的飞蛾,围绕着一块黑色的巨石盘旋。
每天,它传回高分辨率的图像。2156-AC3的表面比煤炭更黑,比沥青更粗糙,布满了陨石坑和裂缝。在某些区域,可以看到暗色的、类似石油的渗出物——有机化合物在真空中的长期演化产物。这是一颗来自太阳系远古时期的遗迹,一颗时间胶囊,一颗承载着太阳系诞生初期信息的化石。
而现在,人类要向它投掷一枚钨合金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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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157年8月17日,UTC 06:00。
撞击前七十二小时。
赵晨星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协调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佩戴触觉手套而出现了轻微的皮肤溃烂。但他的精神从未如此清醒。
屏幕上,精卫号正在从小行星的”后方”接近。绕飞轨道完美执行,追尾撞击的窗口正在打开。
“相对速度:每秒12.7公里,”导航员报告,“撞击角:3.2度。撞击点:小行星自转轴前方约200米。预计动量转移:……”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赵晨星不需要看。他已经把这些数字刻在了脑海里。
“激光阵列状态?”
“最后照射窗口已于六小时前关闭,”激光控制员报告,“累积照射时间:约3800小时。烧蚀产生的轨道偏移:约180公里。不足以单独避免撞击。”
“精卫号呢?”
“主撞击体分离倒计时:10分钟。子撞击器已在前方释放,用于表面成像和最后轨道校准。”
赵晨星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大厅的环形屏幕。全球有超过三十亿人正在观看实时直播。画面被切成了多个视角:精卫号的前置摄像头、小行星的表面特写、地球控制中心的现场、以及——象征性的——从月球背面天眼-V传来的深空视角。
“5分钟,”导航员的声音变得紧绷。
赵晨星闭上眼睛。他的”直觉”——那种在数据流中感知异常的能力——此刻正在全速运转。但这一次,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所有数据都在绿区。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