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在五十万至三百万之间。经济损失……无法估量。但这不是灭绝级事件。人类文明不会因此终结。”
“但锚点计划会,”一位坐在长桌末端的军事代表冷冷地说。他来自国防科技大学航天防御研究所,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如果我们在拥有精确预言的情况下,仍然无法阻止一颗八百米的小行星,那么公众将彻底丧失对锚点计划的信任。更糟的是,他们会丧失对科学的信任。虚无者的势力会爆炸性增长——‘既然科学无法拯救我们,不如拥抱熵海’。”
“如果我们不公开呢?”另一位官员试探性地问。
“不公开意味着让数百万人去死,”林蔚然的投影从月球背面接入。她的影像比三个月前更加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得像是可以切割钻石,“而且,即使我们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小行星监测网络是国际化的,欧洲、美国、日本都有独立的近地天体巡天能力。一旦这颗小行星进入可观测窗口——大约2156年10月之后——它会被多个系统同时发现。届时,公众会质问:为什么中国政府提前十八个月就知道它的存在,却没有发出预警?”
“我们可以声称是锚点计划的独立发现,”那位官员继续说,“通过天眼-V的中微子探测……”
“天眼-V探测的是中微子,不是小行星,”赵晨星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撒谎在科学上站不住脚,在政治上更危险。一旦谎言被戳破,我们将失去一切信誉。”
李政国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公开,”他说,“但不是全部公开。我们公开小行星的存在和撞击威胁,但不公开它来自信号预言。我们声称这是锚点计划深空探测网络——南天门-β的扩展功能——的独立发现。这样,我们既履行了预警责任,又保护了信号研究的机密性。”
“这是半真半假的谎言,”林蔚然的投影说。
“这是管理,”李政国回应,目光直视林蔚然的影像,“林博士,我理解科学对真理的执着。但在这个房间里,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篇论文的署名权,而是数百万人的生命。如果告诉他们这颗小行星是’宇宙信号预言’的,社会会立即陷入比撞击本身更可怕的恐慌。虚无者会宣称这是’注定的审判’,守望者会要求知道’下一个预言是什么’,利用者会兜售各种末日产品。我们会失去对局势的控制。”
“控制,”林蔚然的影像微微前倾,“李部长,你有没有想过,控制本身也是一种幻觉?如果我们用谎言来保护秩序,那么秩序建立在沙滩上。当海浪到来时……”
“海浪还有十九个月才会到来,”李政国说,“而在那之前,我们要建造堤坝。赵晨星,你负责技术协调。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拦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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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6年3月,南天门-α轨道平台。
南天门-α系统最初设计为”轨道防御/激光系统”,核心功能包括太空交通管理、小行星偏转(针对直径小于五十米的威胁),以及反卫星/反导拦截。现在,它面临着人类历史上最严峻的一次任务:偏转一颗八百米直径的小行星。
技术团队在锚点计划总部进行了连续七十二小时的封闭研讨。最终方案是一个双保险系统:
第一保险:激光烧蚀阵列。
南天门-α的数百颗激光卫星将被重新部署,形成一个聚焦阵列。每颗卫星携带一台兆瓦级固态激光器,原本用于烧蚀小型太空碎片。现在,它们将被重新编程,以精确的相位同步方式,对目标小行星表面进行持续照射。激光能量将气化小行星表面的物质,产生微小的推力——像是一个无形的火箭引擎,持续工作数月,逐渐改变小行星的轨道。
第二保险:动能撞击器。
一枚携带高质量撞击物的飞船将被发射,通过高速撞击小行星,产生瞬间的动量转移。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针对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小行星实施的主动防御任务。
赵晨星被任命为”数据协调官”——一个看似技术性的职位,实际上掌握着拦截行动的神经中枢。他负责整合来自南天门-α的激光照射数据、来自全球天文台的轨道观测数据、来自动能撞击器的导航数据,以及来自九天系统的空间天气预警。所有数据必须在毫秒级的时间尺度上融合,实时计算小行星的轨道变化,并调整拦截策略。
2156年3月12日,小行星的存在被正式公开。
锚点计划发布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公告:《关于近地天体2156-AC3(临时编号)的监测与防御声明》。公告声称,南天门-β深空探测网络的早期预警系统发现了一颗潜在威胁小行星,正在组织国际联合防御行动。公告中没有提到”信号”,没有提到”预言”,没有提到”哈桑映射”。
但公众并不愚蠢。
2156-AC3的特殊性很快引起了天文学界的注意。它的轨道极其”新鲜”——此前从未被任何巡天系统记录过,却突然出现在一个